普拉原理(第2/10页)

我哥死撑着扮硬汉。他历来就是个色中饿鬼,现在自然是重操旧业,和以前那些骚娘们儿又搞得火热起来。也不管我妈在不在家,他就把妞儿们往地下室领。有一次,我妈正在那儿祈祷呢,他带着那个家住帕克伍德的姑娘——她的屁股绝对是天下第一大——溜达了进来。后来我说,拉法,放尊重点。他耸耸肩。不能让她们以为我没本事了。他会去本田山鬼混,回家的时候已经没个人样,嘴里胡言乱语,让人还以为他说的是阿拉米语注呢。不知道真实情况的人看见他这个欢劲儿,都以为他的病情在好转。我要把身子养好,你们等着瞧,他是这么跟大伙儿说的。他让我妈给他做了一大堆可怕的蛋白质奶昔。

我妈努力把他留在家里,不想让他出门。听医生的话,儿子。但他只是说,好啦,妈,好啦,然后一溜烟地就出门了。她从来都管不住他。我妈可以冲我大吼大叫、骂我个狗血喷头,甚至还会动手揍我;但对我哥,她永远是低眉顺眼,肉麻得就好像在试镜墨西哥电视剧里的角色似的。啊,我的儿子,啊,我的宝贝蛋。那时我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奇斯奎克的小白妞身上,但我也试着让我哥安生点:老哥啊,你不是得养病啥的吗?但他只给我白眼看。

就这么透支生命了几个星期之后,这混蛋终于垮下来了。他老是在外面通宵鬼混,最后搞得咳嗽起来像爆炸一样,回医院住了两天——他上一次住院一口气就待了八个月,所以这次住两天根本不算什么——他出院之后,你能看得出他的变化。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整夜瞎搞、拼命喝酒一直喝到呕吐了。冰山斯利姆那档子破事注也不搞了。再也没有妞儿坐在沙发上替他掉眼泪,或者在楼下给他口交了。唯一一个还和他来往的妞是他的一个前任女友,名叫苔米· 弗朗科,他们俩拍拖的那阵子,他几乎一直在揍她。揍得可狠了。就因为这事,我哥被判了两年的公共服务。过去他有时对苔米大发雷霆,拖着她的头发,就这么拖遍整个停车场。有一次她的裤子被他解开了,一直拽到脚踝,我们都看见了她的下身。我对她的印象就是这样。跟我哥分手之后,她钓上了个白小子,闪电般结了婚。苔米长得很漂亮。你记得何塞· 琴加最有名的那首歌《大奶子飞飞》吗?注苔米就是那样的。她现在已经是有夫之妇了,模样还那么俊俏,对我哥依然念念不忘。但奇怪的是,她现在来我们家的时候,从来不肯进门,绝对不进来。她把她的丰田凯美瑞车停在我们家门前,我哥就走出去,和她一起坐在后座上。那时我的暑假刚开始,我等着白妞回我电话的时候,就透过厨房窗户盯着他俩,等着他把她的脑袋压下来,按到他裤裆。但他从来没这么干过。他俩看上去甚至好像根本没有在说话。就这么过了十五、二十分钟之后,他就爬下车,她就开走了,就这么回事。

你们俩在搞什么呢?交换脑电波啊?

他在摸索自己的臼齿——因为放疗,他已经掉了两颗臼齿了。

她不是嫁给了那个波兰仔了吗?她不是已经生了两个娃了吗?

他看看我。你懂什么?

啥都不懂。

啥都不懂。那就闭上你的臭嘴!

他本该从一开始就这样:少活动,多休息,床边挪来转去,把我的大麻抽个精光(我抽大麻的时候得遮遮掩掩,怕被我妈发现;他倒好,就在起居室里正大光明地抽),看电视,睡觉。我妈看宝贝儿子乖乖在家,高兴得不得了,经常露出几乎喜形于色的表情。她告诉祈祷小组成员们说,至高无上的天主听到了她的祈祷。

赞美天主,罗丝太太说着,两个瞎眼珠子跟玻璃球似的转着。

电视转播纽约大都会队注比赛的时候,我就和他坐在一起。他从来不肯告诉我,他的状况究竟怎么样,他又在等待什么。只有他在床上头晕眼花或者恶心呕吐的时候,我才能听得见他呻吟:他妈的究竟怎么啦?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