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集〕(第10/13页)

无奈之下,陈江河三步并作两步地奔过去,压低声音,冷峻着脸告诉胖嫂,快到村长那里领别人捐赠的五金产品,迟了就没了!

看到骆玉珠来到身边,二叔竖起大拇指夸耀:“割橡胶,干过吗?热带的作物,你们种过吗?中国人适应能力快,走到哪都是这个!”

“真是!”骆玉珠一边笑着点头附和,一边瞄着快速离开的胖嫂,暗暗松口气。

二叔精湛的农家手艺,震慑住了陈江河夫妻。二叔见陈江河回来问道:“厕所在哪儿?刚才水喝多了。”

二叔刚要如厕,抬眼诧异地看到大樟树上的茅屋。陈江河诡秘地一笑:“二叔,上去坐坐?”

“那么多的大棚,铁皮石斛养成精了。你们……还玩这个,树屋?”二叔简直不敢相信:陈江河,这位独领风骚、傲视天下、搏击商场的天之骄子,竟然举万钧重若鸡毛轻,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在一旁的骆玉珠乐了:“那怎么了?我们这个年纪,又有钱又有闲的,干吗还想不开,天天跟那些年轻人拼杀去?”

“好,我也试试!”骆玉珠这么一激,二叔赞赏地点头。

陈江河忙拉下筐说:“您还是坐里面,我给您老拽上去。”骆玉珠慌忙过来,搀扶二叔进筐,夫妇两人合力将二叔拽上树屋。

站在茅屋上,二叔眺望远方的鲤鱼山,一声惊叹:“好景致啊!炊烟飘起,牧童归家,悠然见南山,好一派世外桃源哪!”

陈江河也是无限感慨。鲤鱼山,是他夫妻俩以前鸡毛换糖停脚过的地方。年轻时,他在这个桃花源里,和唱道情花鼓的艺术家佛堂麻痢、叶英盛,还有北京上海下派的南下老干部,在这里逃避了打击。如今,山川依然如此秀美、树木依然是如此青翠、景色还是如此独特。今天,在与它相处相守的一千多个美好时光里,或许是上天的刻意安排,让他们在此又一次结缘,虽然时间太短、故事太少,但毕竟给他们留下了难以忘怀的深刻记忆。

就在二叔满口惊叹树屋之际,陈江河夫妻俩悄然将梯子挪开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二叔一愣:“让我下去啊。”

哈哈哈,骆玉珠得意自己的杰作,陈江河顽皮地说:“你儿子给我釜底抽薪,我给他老子上屋撤梯,不过分吧?”

二叔脸色骤然一变,急了:“跟我耍三十六计?”

“您再给我赋诗一首!”陈江河笑呵呵的。

二叔脸一沉,呵斥道:“我平生最恨的是人家威胁我。”

骆玉珠抬头仰望二叔,打趣道:“二叔,瞧把您急的,威胁您什么啦?您是高人,得把你供在上面供吃供喝呀!”

二叔忧虑道:“那我想方便怎么办?”陈江河接口:“就地解决喽,还能给我们的古樟树施肥呐。”

二叔一急,说这是侵犯人权,陈江河却不急:“二叔,十年前,我们夫妻被绑架的时候,受的罪可比你大多了。”

二叔被噎在树上,怔怔地俯看着夫妇俩无话可说。当他看到夫妻俩转身往院里走去时,二叔是真急了,扒着树屋叫嚷:“我要方便!赶紧让我下去,快点,我憋不住了。”

毕竟是这么大岁数了,可别闹出事来!陈江河不敢大意,屁颠屁颠地跑回去,将梯子搬回,搀扶二叔下来。老两口架着二叔往厕所跑去……

二叔从厕所出来,长长地松了口气,背着手冷冷地审视着夫妻俩。他揶揄道:“上你们家厕所这么难。这顿饭是开战饭呐,我是不敢吃了。”

陈江河像犯错的孩子一样赔笑:“不!我跟玉珠给您做了一桌子菜呢!”

骆玉珠真诚地劝道:“真的,二叔,我们俩从凌晨开始,就忙着摘最新鲜的菜,您是我们的贵客呀。”

二叔看了看表,眉头一舒展,还有十几个小时,阮氏的钱都可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