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集〕(第9/9页)
夏厂长转身:“张会计?”会计直摇头:“厂长,我天天在催,没有一个人接电话。”夏厂长迟疑了一下:“陈江河也不接?”会计哭丧着脸摇摇头。众人对着夏厂长七嘴八舌:“厂长,月奖金、年终奖我们不要了,您就把工资发我们吧!”
“老婆孩子都等着过年呢,买肉的钱都没有哪。”
“厂长,几个月没发工资,我都不敢回家了,回去老婆都不给好脸色看!”“唉,这年怎么过啊!”夏厂长抱住脑袋蹲下:“我也没法过了,再给陈江河打电话,电话打不通,就打传呼机……”
七
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大年二十九,伴着歌声,陈江河一家三口兴奋地开车回家过年,身上的传呼机响起,陈江河停车,走进了路边的一个电话亭,回完电话,陈江河面色沉重地走出来,骆玉珠挺着肚子爬下车:“老夏又催了?”陈江河停住脚步:“老夏也没办法,厂里工人都跟他急了。今年不光是咱一家过不好年。”骆玉珠咬着嘴唇点点头。慢慢地,陈江河的眼光落在货车上,喃喃:“我有个想法,把车卖了,先救救急!”骆玉珠轻声说:“这车买来不到一年,才跑了几千公里啊,还是新的。”
自己再难过,年前也要让老夏把工人的工资发出去,那么多家庭啊!剩下的钱给其余几个厂家正好分了,咱家不把债留到明年。主意打定,为资金困扰多日的陈江河突然放松下来,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终于卸下了。
二手车市场里,已经覆盖了厚厚的一层雪。骆玉珠搂住儿子,眼巴巴地望着丈夫陈江河跟人谈价。买车的人为难地:“非要现金?”陈江河斩钉截铁:“没现金我不会这么压价卖车。眼看就要过年了,我缺这钱。”买车的人迟疑地点了点头。陈江河笑了笑,将车钥匙递到那人手上。王旭突然挣脱开骆玉珠,扑到爱车前张开手臂,护住货车。“这车不卖!不许动我家车!”陈江河停住脚步,强笑说:“小旭,咱将来还会再买新的,买更好的车!”王旭摇头:“我不,我不!我还要坐着它上学呢!”骆玉珠忙上前搂住儿子,轻声说:“小旭,听话!”货车启动,陈江河转头眯眼看去,眼睛有些湿润。
雪花飘飘,寒风呼啸。夏厂长被工人困在办公室已经两天了。尽管催账的电话打了很多,可现在是非常时期,借钱的是大爷,要钱的是孙子,要钱等于割人家的肉,夏厂长已经收拾了干粮、被子和棉袄,准备在办公室过除夕了。
突然,窗外响起熟悉的喊声:“夏厂长,老夏!”夏厂长绝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恍惚着侧耳倾听,慢慢起身:“陈江河?”夏厂长推开众人来到窗前,陈江河风尘仆仆,头上散发着热气,抱着一个鼓鼓的黑包笑着。脸色雪白、小腹微隆的骆玉珠拉着儿子跟在后面,一家三口疲惫不堪地站在门外。夏厂长一脸不解:“大过年的,百多里路的,你拉着老婆孩子跑我们这里来干什么?”陈江河举起黑包:“货款!要不要?”
会计撒腿跑上前来接过,清点后喜出望外地举起黑包:“厂长!十几万哪!”屋里鸦雀无声,人群中突然爆发出欢呼声,大家争相涌进门去,将一家三口团团围住。陈江河被抬起,急忙叫道:“别抬我老婆,她怀孕了!”夏厂长怔怔地看着包里的一捆捆钱,望着被抛上半空的陈江河:“我的祖宗,你哪来那么多钱?”陈江河躺在半空大叫:“我们义乌有年前收账,安心过年的传统,永康应该也是这样吧,我把那货车卖了!”夏厂长哽咽:“兄弟,你这个新年礼包太重了,你……快给客人一家子准备吃的!”夏厂长没再说下去,泪水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不争气地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