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集〕(第8/9页)

陈江河正走进大堂左右张望,眼看几个保安正围堵包抄四处逃窜的王旭。王旭被一个保安拉住扑倒在地,皮包也摔出了老远。陈江河大吼一声:“住手!”另几个保安奔来:“这小偷还有帮手啊!”

陈江河扑上前抱住王旭,扫把棍子全都打在了陈江河的背上。王旭哭喊:“别打!别打我爸!”听到王旭喊的一声“爸”,陈江河竟忘记了背上的疼痛,呆呆地看着哭成泪人的王旭。

老董怕出事,连忙拦住几个保安:“别打了,我们认识!这是误会!”老董拉扯陈江河:“陈老板,你怎么让孩子抢我的钱呢!差点出大事了……”陈江河一把推开老董拉扯的手臂,眼睛不离抽泣的王旭,一堆散票拍到了手上。老董双手抱拳拱了拱:“我真服你了!就这点钱,带孩子吃点东西去!”陈江河像没听到一样,轻声问道:“小旭,你刚才叫我什么?”王旭抽泣着用手掩饰,递上捡起的票:“钱。”陈江河紧紧地将孩子搂住。

陈江河回到车上,骆玉珠正拿着保温盒等着开饭,见到爷俩青一块紫一块的,一脸诧异。王旭低声地:“刚才叔去要钱,被坏人打了。”陈江河急忙掩饰,扬了扬手中的钞票,憨笑着:“被打也值了,今天总算要到一点钱了。”

骆玉珠埋怨:“被打成这样,亏你还笑得出来!你不会踢死他几个!”陈江河得意地瞥了眼王旭,两眼放光:“我今天不还手,我高兴,玉珠你不知道,还有比要回钱更高兴的事呢,我听到小旭叫我爸了!”骆玉珠吃惊地打量着儿子:“小旭,真的吗?你叫他什么?再叫一声。”王旭不好意思了:“叔。”陈江河与骆玉珠无奈地交换了个眼神,却都露出了微笑。

小旅馆的窗外不时响起爆竹炸响夜空的声音。小吃店都关门了,一家人肚子饿得咕咕叫,终于王旭躺在骆玉珠的怀里昏昏睡去了。

陈江河端着一碗红豆糯米饭兴冲冲地推门进来。

“红豆糯米饭!小旭……”骆玉珠冲他嘘了一声,轻轻地把孩子放到床上,像变魔术一般拿出一包义亭红糖。陈江河轻手轻脚坐在地铺上,夹起一筷子喂到妻子嘴边。陈江河轻声问:“甜不?”骆玉珠笑着点头:“哪买的?”

“今天过小年,全都关门了,我跑了整个城找吃的,跑出很远才买到的。其实是别人家里讨来的,好人哪,他不要钱,我硬塞过去的。”陈江河再也不愿意去找吃的了,就拿出放在车上的粽子,昨天就已经发现粽子馊了,但为了填饱肚子,陈江河只好用开水洗洗吃了……

骆玉珠开心地笑着:“日子都过糊涂了,如果不听这鞭炮声,真忘了今天是小年。”陈江河长叹一声,轻抚孩子头发:“让你跟孩子受这么大罪,我真没有用。”骆玉珠坐在床沿,搂住地上盘坐的丈夫,下巴放在他的头顶:“比起我们孤儿寡母的时候,我已经很知足了,你我,小旭,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咱一家人能守在一起,在哪都是过年。”陈江河眼里闪着泪光:“当我今天听到小旭喊‘别打我爸!’那时候,我真感觉不到疼了。当时就觉着他能喊出这句,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骆玉珠又夹起一筷子,自己吃一口,又喂丈夫一口,两人顶住额头相视而笑。窗外爆竹脆响,温暖的火光笼罩着小旅馆的简陋房间……

永康五金厂,夏厂长被讨要工资的工人堵在办公室里。要过年了,工人们的工资奖金却没有着落。

夏厂长心急如焚,又欲哭无泪:“我知道大伙要钱过年,我比你们还急!可你们逼死我也要不来一分钱啊!”一个工人质问:“咱们没停过一天工,效益那么好,怎么就发不出钱了?”夏厂长拉开抽屉举起一叠白条:“钱都在这呢,全是拖欠款,三角债!人家就是不给,我能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