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集〕(第9/10页)

柱子起身拍拍土,故意在杨雪面前一抖衣服:“来咯!”杨雪被晾在那。

众人面面相觑,干坐无语。突然身后传来声音,大家转头望去:娇滴滴的杨雪竟然独自将原料一锭锭费劲地挪进车间,众人瞪大了眼睛。

柱子笑嘻嘻地走进办公室,陈江河站在窗前,正凝望着独自搬运原料的那位娇小姐。

“江河,你找我?”柱子见陈江河两眉紧锁,便小心地问。

“每公斤多出七分钱,钱都去哪去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刹那间柱子脸色变得发青:“你去江西原料厂了?江河,你听我解释,我们厂的生产量是人家的好几倍,你又老催我,我不使点非常手段能拿到货吗?江河,你叔我都请那边客了,我自己没拿多少啊,真的是为了厂里能供上货。”

“你跟刘厂长是怎么分的?这都是咱们厂的血汗钱!你有脸拿?不怪杨雪说我们,我太信任你了,我这个厂长失职啊!我提醒过你多少次,别贪心,别耍小伎俩,你让我这个厂长的脸往哪放!”

柱子悔恨地抱着头蹲在地上。

陈江河转身出门,头也不回地说:“收拾东西,马上离开袜厂。”

柱子欲哭无泪:“江河,你让叔去哪啊?”

陈江河在走廊上大声说:“爱去哪去哪!”

从办公室传来柱子的鬼哭狼嚎声,原料车间的员工们胆战心惊地看着杨雪。杨雪像没听见一样,继续独自用力挪动着原料锭。陈江河走了进来,没有说话,与杨雪一块搬动起原料,其他人无声地加入。

杨雪偷瞥了陈江河一眼,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杨雪,今晚我请你喝酒,我们都不用杯子。”陈江河用力撬开两瓶啤酒,杨雪接过酒瓶坐下,陈江河与她碰了一下酒瓶,“为现代企业干杯!”

杨雪微微一笑,举瓶却没有喝。陈江河大口灌进,长叹了口气:“从现在起,厂里的规章制度都由你来定,我先承认个错误,不该用人唯亲。哎,你怎么不喝呀。”

“如果把一个企业办成了养老院,那离败亡倒闭也就不远了。”杨雪凝视着他,“如果这瓶酒是赔罪酒,我不想喝。”

陈江河诧异:“那什么酒你喝?”

“如果江河哥真拿我当朋友,愿意酒后吐真言,我喝。”

陈江河不好意思地笑笑:“还记得三年前的事啊?那洋酒我真是头一次喝,出了不少洋相……”

“我倒欣赏那时候的陈江河,那才是真正的你。现在,你的谦虚,你的卑微,你的客气全都是假的,其实你是不服这个世界的。我喜欢一个读书走火入魔的农村人,一个见识和谈吐都是超凡脱俗的义乌人。我跟他干杯!”

陈江河目瞪口呆,怔怔地看着杨雪举起酒瓶仰头喝起。

小蒋推开老车间大门,杨雪跟了进去,环视了四周。小蒋殷勤介绍:“厂长说要把这里建成荣誉室,让每一个新来的员工都在这接受教育,看看袜厂发展有多么不容易。”

“忆苦思甜?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老掉牙的办法。”杨雪轻蔑地冷笑。

“真的管用!我们厂长每次遇到难题,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这里,出去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小蒋不服气地说。

杨雪好奇地转身看看小蒋:“为什么?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那!”小蒋一指。

杨雪顺着小蒋的手指走到车间的墙边,慢慢蹲下,惊奇地看到了墙上有两个小人和一行字。杨雪轻声读着:“骆玉珠和妈妈,玉珠牌袜子……”

柱子领着陈江河来到街上说:“就在这条街上,我们义乌老乡见过骆玉珠摆摊卖东西,晚上就住在火车站那。怎么今天一个摆摊的都没有了呢?江河,你自己慢慢找吧。”柱子转身要走。

“柱子叔,你不怪我吧?”陈江河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