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集〕(第8/10页)
陈江河和老严一路小跑,远远地几个工人提着包裹蹒跚前行。“等等!”陈江河上前抢过包裹,“都跟我回去,你们不能走。我去做杨厂长工作。”
老严有些为难:“可这都在大会上宣布了,杨厂长还发了他们两个月的遣散工资。”
陈江河怒吼:“两个月以后呢?你让他们喝西北风啊?老严你带他们回去!一个也不能走!”
陈江河追着杨雪进屋,百般劝阻。
“你懂什么叫现代企业吗?”
“我尊重你的管理理念,但是销售科没有责任,这都是我的决定。是我让他们留出一批货给义乌袜商的。”
杨雪毫不客气地说:“商人就该利益至上,你这样对老乡开口子难以服众,一个现代企业是不允许有这种漏洞的。”
陈江河无可奈何:“你知道吗?在袜厂最困难的时候,是他们在竭力帮我,我老家的鸡毛换糖有规矩,进四出六,拜四方码头,从小我学的是做生意要讲人情!要互相照应……”
杨雪打断陈江河的话:“所以江河你生意做不大。我爸跟我说,像你们义乌这样亲戚带亲戚,人情破坏规矩,是没有商业精神的,注定要被淘汰。”
陈江河被噎在那:“那原料车间的几个老员工呢,你怎么把他们辞退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不能把进价压到最低。”杨雪微微一笑。
陈江河皱眉:“但他们进的原料质量都很好。”
杨雪摇头:“性价比不高,利润是挤出来的。陈厂长,你有一个缺点就是心太软。从一开始,我就已经猜到了你这边的阻力,所以我的参与才是有条件的。别忘了咱们的约法三章。”
“你根本没有我的那些经历!我的命像鸡毛一样轻,像鸡毛一样不值钱。别人却省下自己的口粮,一餐一餐把我喂养长大。如果你从小没有爹妈,你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你可能会理解我。我总是在想,如果需要我用口粮来还这份人情,我会拿出自己的最后一份口粮;如果需要我用身体的一部分:手臂、脑袋、胳膊,我也会闭上眼睛,毫不犹豫地砍下来,奉还你人情。”陈江河有些激动,再也说不下去,摆摆手转身大步离去。
“好一个知恩图报的厂长!你最好私下去看看原料厂,他们发给别的袜厂是什么价。”杨雪苦笑着。
陈江河停住脚步回头看去,杨雪的屋门“呯”的一声关上了。
陈江河蹲在一堆腈纶尼龙中间与工人聊着什么,刘厂长边擦汗边小步奔来:“陈厂长,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呢!陈厂长,要不是我的人眼尖,真把你当成采购员了!”
陈江河起身微笑与他握手。
“走走走,去办公室喝茶!”
陈江河意味深长地:“不用,我这次来就是以采购员的身份,看看行情。老刘啊,我们合作这么多年,你不该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坏了规矩吧?”
“陈厂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原料可是优先供给你的。”刘厂长脸色难看地看着陈江河。
“因为我们比别的厂每公斤多出了几分钱!”
“这个柱子,嘴巴太不严了!陈厂长,他全说了?”陈江河用深沉的目光看着刘厂长,缓缓地点了点头。
杨雪走到车间门口大声质问:“谁乱摆这些原料的?腈纶是不能暴晒的,不知道吗?”
柱子正光着膀子,带着几个员工坐在车间里打牌,他的脸上贴满了纸条。杨雪走进来,抱着胳膊扫视着:“柱子,上班时间打牌还不穿工作服,原料摆得到处都是,这个月的奖金……”
“奖金不归你发,我侄儿会发我!”柱子打断杨雪的话,众人偷笑。
柱子得意忘形,故意大声地,“这是我大侄子的企业,人家流血流汗拼出来的!怎么会让外人来摘桃子?”
外面有人叫:“柱子叔,厂长叫你马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