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集〕(第8/9页)

老严不敢相信地摇头:“陈江河,你不是在做白日梦吧?”老严起身就要往外走。

陈江河把严科长堵在门口:“郑厂长有他的私心,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他是想耗到调任别的厂时,再一走了之。”

老严怔怔地看着陈江河:“那你又凭什么接手?咱们一个国营厂,能让你一个合同工接手?你知道换一台机器要多少钱?陈江河,你也太自不量力了。”

“上级在提倡承包!你消息太不灵通了,杭州有好几家工厂都被承包了。我们厂承包不是不可能,只要有好的重组方案,领导一定会同意的。”陈江河自信地说,“东厂区的土地可以出租,甚至可以出卖!当然,这需要上级的批准。”

“你进新的机器就能保证新袜子卖得出去吗?”老严快要哭出声来了。

陈江河点头:“能,广州深圳那边已经开始流行,给我半年时间,全面转产玻璃袜!”

“玻璃袜?你竟然想到这个了?你为什么不早提,非要等厂子垮的这一天?”老严发蒙地看着陈江河,“陈江河,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陈江河微微一笑,踌躇满志地深吸一口气,看向远处:“我是义乌人。”

骆玉珠一大早起来,收拾货摊准备出去时,胸部忽感一阵恶心,她捂上嘴拼命忍住。王大山偷偷打量着她,她又干呕起来,拼命起身冲出屋门,王大山忙跟到门外,轻拍骆玉珠的背,关切地问:“怎么不舒服,是不是病了?”

骆玉珠扶墙喘息着:“不知是不是吃那剩饭引起的?”

“玉珠,你身体不适,快回屋歇歇,我来收拾。”

骆玉珠点点头,被搀扶进屋:“吃点东西就老往上翻,不舒服。”

“今天你就不要出去了,我陪你去医院看看。”王大山说。

骆玉珠摇头:“不用,我吃点药就好。”

看着周围的人熙熙攘攘的,骆玉珠与王大山在医院门诊部的长椅上坐下。

“胃不舒服怎么还让你来妇科验尿呢?医生没说什么?”王大山百思不得其解。

骆玉珠看着眼前走过的一对对青年夫妇,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心事重重地起身:“我去看看结果出来没?”

王大山忙起身:“我跟你去!”

骆玉珠摆手:“你坐这儿等着。”骆玉珠沿着走廊走去。

窗外传来吆喝声:“手套嘞,正宗的猪皮手套……”骆玉珠停住脚步,掉转头望去,巧姑正站在医院栅栏外的一辆三轮车上吆喝。骆玉珠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什么也没有想,便快步朝门外走去。

骆玉珠走出门来,一眼就看到陈大光正趴在三轮车把上跟媳妇说笑:“你再大点声!”巧姑踹他一脚:“我再喊就上房揭瓦了!”

突然巧姑愣住,踹了踹陈大光,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骆玉珠。陈大光没察觉,还在笑:“别踹了,行不行?”陈大光看到媳妇的神色,抬头向医院大门看去,也惊呆了。

骆玉珠惊诧地打量两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骆……骆玉珠!”

巧姑跳下三轮车问:“玉珠姐,你怎么在这?”

骆玉珠仿佛已经明白了什么,急切地拉住巧姑的手:“陈江河在哪?”

“那晚我跟大光跑了出来,鸡毛哥送行时,把他所有的钱都给了我,还让我们好好地做手套生意。鸡毛哥太好了,他说他不能跑,他要等你。玉珠姐,你没事吧?”巧姑担忧地看着恍惚的骆玉珠。

陈大光叹息:“我们都以为你跟鸡毛哥远走高飞了呢,后来碰到过村里的人,说鸡毛哥也跟巧姑他爹闹翻了,为了找你,好端端的干部不做,现成的钱也不赚,也不知道去了哪。”

骆玉珠已经明白,自己犯了天大的错误。她万念俱灰,一动不动,眼中闪动着晶莹的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