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集〕(第7/9页)
郑厂长和严科长两人同时回过头去。
“那你想做什么?”
陈江河坦诚地说:“我想试试设计。”
两人诧异地交换了眼神,严科长:“江河,我们厂没有这部门啊,都是市场流行什么,我们做什么。”
陈江河一笑:“从我开始不就有了吗?郑厂长,科长,我觉得上海退货是个警示,以前我们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统购统销。可现在市场搞活了,人的选择也多了,我们得把被动生产变成主动出击,我想学学设计新的花色品种!”
严科长带着嘲笑转头看郑厂长:“咱们厂生产袜子还要设计?不会让人笑掉了大牙吧?”
陈江河紧跟一句:“那我就做销售科长。”
严科长立刻笑起:“年轻人想法多,厂长,给他一个机会吧!”
陈江河憋住笑,看着严科长善变的脸。
邱英杰趴在传达室门口,微笑地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牢骚声。“兄弟,这就是改革,如果没有障碍,没有陈旧的思想和禁锢,我们改它干什么?”邱英杰笑着说。
“所以我想走这条险路,英杰哥,你说我能走得通吗?”
邱英杰快活地笑起来:“走不通你再单干呗,又不会失去什么。你在体制外漂泊了那么多年。那个袜厂也许是老天特意安排给你的深造机会。兄弟,你是干大事的人,哥不会看错,奋勇前进,大胆地去实现梦想吧!”
陈江河动情地听着电话,长叹一声:“英杰哥,每次我想不开的时候,只要跟你通个电话,听着你说的梦想,我心里就特别舒畅。”
“江河,我有件事不理解,那个袜厂除了玉珠以前去那拿过货,对你还有什么特殊意义吗?你怎么会突然对做袜子那么感兴趣呢?”
陈江河笑了一下:“英杰哥,以后见面再说,不打扰你了,赶紧睡吧!”陈江河挂上电话,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什么,摘下脖子上的玉坠,在灯下仔细地端详着……
“上海又把袜子全部退回来了,厂里的原料也不进了,大家都在疯传,厂子要倒闭!”陈江河走出设计室时,大学生小蒋告诉他说。陈江河走进车间,里面空无一人,工人们都茫然地坐在外面,议论着什么,看到陈江河和小蒋过来,都眼巴巴地看着他俩。
厂长的车驶进大门,停在办公楼前,他阴沉着脸下了车,众人无声地围上,陈江河也挤在人群中。郑厂长扫视了一下大家:“都先回家吧,大伙儿等消息。”
“厂长,我们不开工了?”
“我对不起大家,我们厂一直亏损,上级决定关闭袜厂,我也没有办法……”郑厂长嘴一咧拼命忍住泪水,深深地给工人们鞠了一躬。
“厂长,工资已经两个月没发了,家里还等着米下锅呢。”
“你有退路,我们怎么办?”工人们一片哀怨愁叹之声。
严科长推开设计室的门,坐到陈江河桌前。陈江河正写着什么。严科长带着哭腔:“江河,要是早听你的就好了。现在全完了!都赖我!产品推销不出去……”
陈江河没有抬头看他,窗外响起工人们的喊叫声。
“我们以厂为家,在这个厂子干了几十年,说垮就垮了!你们要给个说法,我们不回家!”
“败家子!败了就完了?去找上级领导,不然我们拿什么养家啊!”
陈江河将厚厚的十几页纸递到严科长面前。严科长诧异地看着陈江河:“这是什么?”
陈江河起身将图纸放到桌上:“严科长,你想办法帮我送到局领导那里,这是我花了一个月时间做的承包方案。”
“承包?谁承包?”严科长吃惊得半张着嘴,注视着陈江河,“你早就料到袜厂要倒闭了?”
陈江河镇定自若地点头:“袜厂倒闭,我一点都不惊讶,我一直在等。老严,你还是很有能力的,如果你帮我,我可以提你当副厂长。我的方案是这样的,把库存分给大家抵部分工资,能卖多少卖多少,旧的机器设备转让出去,东厂区的土地可以出租。上面支持一点,我们再集一下资,准备进新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