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集〕(第5/13页)
正当孩子们展开想象的翅膀,憧憬着大人们满载而归的喜悦时,他们的老娘们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原来,刚才柱子跑回来报信,说陈家村出去敲糖的人差不多都被抓被关了。
陈江河二话不说,一头就冲进隔壁陈大光家的院子,只见村里的女人围成了一团,大光娘正低头抹眼泪,柱子哽咽着诉说:“我们在诸暨县最东边的公社,离这一百五十里路,还得翻两个山头的一个村里汇合,正商量着怎么回来过年,谁想到早已被那边的民兵盯上,把我们一锅端了,说是投机倒把,还要送到县里去。”
女人们听罢,嘤嘤地哭了起来。陈大光脸色煞白,无助地看着陈江河。巧姑含着泪,摇着陈江河的胳膊:“鸡毛哥,这可怎么办呀?”
陈江河一句话也没说,神情淡定,像没事一般,一个主意却在心中生起。
夜色降临,笼罩着凄凉的村庄。陈江河顾不上吃晚饭,疾步离开村庄,行走在山林里。陈大光看出了陈江河的心思,这小子一犯坏水就不理别人,知道今晚一定有戏,就悄悄地一路跟来。但离村庄不久,就被陈江河发现了。江河告诉大光,他要去诸暨救金水叔和大光爹他们,现在多了一个帮手,把握更大了。这倒真正应验了“人小鬼大”这句俗语。但陈大光真有点不敢相信,就凭两小孩怎么救啊?陈江河说:“我先到那里,临近侦察一下,然后制订解救方案。”
他俩赶到诸暨最东边的公社时,已近傍晚。江河让大光去村中探听情况,约定在村口山坡上碰面。不一会,大光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扑倒在江河身旁,气急败坏地说:“金水叔,我爹他们……都被关、被关在……公社广播站的后院里,手上还绑着绳子呢!门口有两个人看着。”
听完陈大光的报告,陈江河思索片刻,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广播站,对陈大光说:“刚才几个小孩在广播站外放鞭炮,看见拴在外面的大喇叭了吗?可以利用他们,制造混乱,把大人救出来!我俩分分工,你到广播站门口,找那两个看门的吵,就说要见爹,我到广播站后门见机行事,就这么定了。”
大光摸不透鸡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怔怔地打量着江河。江河二话不说,从兜里取出一把小刀,递到大光手中,又在他耳边低语。大光大惊失色:“又想让我当诱饵?我不干!”
江河火了:“如果你不想救你爹,就别干!”说罢,一头扎入夜色中。
大光一脸懊恼地来到广播站门口。看门的不由分说,揪着脖领一把将他拉到院中。大光高声喊叫:“放开我,我要找我爹!”
大光爹听到声音,高喊道:“大光,爹在这呢!你们放了我儿子!”
这时的大光,一点恐惧都没有了。爹在,村里的大人都在,江河又有好计谋,一定得救出爹。于是,猛地使劲挣脱看门人的双手,撞开屋门,看门的顺势将大光推进屋内:“老实点,说出你们是哪村的,就放了你们爷俩,否则,老实在这儿待着。”说罢,转身走出屋子,反锁了房门。
大光一下子扑到爹的身上,十几个货郎反缚着双手,一个个围拢过来。大光爹反而责备起大光来:“谁让你来的?我们不偷又不抢,怕什么!”大光压低声音说:“鸡毛带我来的,他正想法子救你们呢!”
陈金水一惊,警惕地看着门外:“鸡毛?他人呢?”
江河正在播音室附近转悠,小心翼翼地扒开窗台的窗帘,只见一个老者正在讲话,他对着包着红布的话筒,慷慨激昂地教育说:“社员同志们,政府规定,不准弃农经商,不准长途贩运,有人就是不听,我们要时刻提高警惕……”
陈江河也不知道什么政府规定,就知道金水叔、大光爹他们都是凭力气吃饭的,能犯什么错,要把他们抓了?他一下子来了气,用打火枪从前面小孩手中换来一串鞭炮,掏出火柴,一个个点燃了往播音室扔。小小鞭炮时断时续的噼里啪啦声,经大功率扩音器的迅速扩大,从高音喇叭里传出的是一阵阵巨大的爆炸声和“来人啊”的惊叫声,两个守门的民兵闻信朝后院扑去,村民涌出家门,望着高高的喇叭,听着诧异的喊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