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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叹了口气,这是无可奈何的表现。她原本不想叹出声的,可是,不由自主的叹气声不都这样吗?

“怎么了?”丹不再盯着电脑,而是把目光转向她,即使他完全可以一心二用。事实上,他一心二用的时候反而感觉更专注。有时候他一边开车,或一边打字,或一边煮饭,一边跟沙拉聊天,效果反而非常好。

“有事情忘记做了。”她说。

“婚礼的事还是生活上的事?”

“工作上的事。”她说,“我得给卡罗发一封e-mail,告诉她政府拨款的情况,还有,我觉得自己没有准备好回答任何问题。”

“因为你不能,因为你觉得没有把自己怀孕的事告诉她就无法开诚布公地跟她讨论。”

“答对了!”她不耐烦地捡起一本厚厚的婚礼杂志。杂志原本放在咖啡桌下的书架上,下面还堆着四本,“这地方一团糟。”

“我们应该让艾格来打扫。”丹说,“来一次大扫除。”

“她上个星期刚来过。”沙拉说。

“或许应该让她每个星期来打扫一次,而不是每两个星期才来一次。”丹说。

“太频繁了吧。我们一个星期能搞得多乱?”

“我觉得艾格会很高兴的。我是说,我们付她的薪水很高,对她又很和善。我觉得我们是模范雇主呢。再说了,她每周都来,家里就不会那么脏乱,她做起来也比较轻松,而且还可以多挣钱。”

“好吧,我们就让她每周来一次。”沙拉很不高兴,因为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你别生气。我觉得你可以用这些时间去做更重要的事。比如工作、婚礼、怀孕。我没有多少时间打扫卫生,说实话,叫我打扫卫生,我宁可带你出去吃饭。这不是什么道德伦理问题。甚至都算不上经济问题。”

“好吧,我都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谈论这个问题。”她耸耸肩。

“我们谈论这个问题是因为你说‘好吧’的时候有别的含义,任何人说‘好吧’的时候都有别的含义;我们谈论这个问题是因为你刚才抱怨家里脏乱,而我想努力解决这个问题。”

“好!”她没来由地觉得生气。妈妈以前曾建议她生气的时候数到三再开口,于是,她默默数到三,果然,那股怒气消失了,就像药片化在水里一样。她又叹了口气,而且又叹出了声。

“你有点儿紧张。”丹从桌旁站起来,在她身旁的沙发上坐下。

“是有点儿。”她说着,抬头环顾四周。玉树需要浇水了。

“单子上还有什么事要做?”

“没什么事要做。”她说,其实事实上还真有事要做:她得提醒妈妈让清洁女工婚礼头一天带队去打扫。他们要帮忙重新摆放家具。这些事她总不能让丹去做,情理上也说不过去。何况这事对她来说也算不上什么负担。

“兴许你应该好好出去放松一天。”他说,“去看场电影、逛逛街、到公园走走,现在到外面走走很不错。还可以去博物馆。对了,去剧院。人们离开纽约的原因之一不就是想住得离剧院近点儿吗?咱们还从来没去过剧院呢。”

沙拉笑了。“我不需要去剧院。我还没七老八十呢。”

“还记得大卫吗,我同事?他跟我说,宝宝出生之前,咱们什么时候想出去看电影或吃饭就赶紧去。等有了宝宝,你心血来潮想‘咱们出去吃印度餐’,基本上都不可能了。”

“我觉得等这场婚礼结束后我就会好的。协调,没问题,我就爱干这个。”

“是啊。你很擅长协调,擅长筹备活动。”

“可那都是有意义的活动。”她说,“不是为了庆祝我们的爱情,跟我的爸爸妈妈举办一场派对。”

他哈哈大笑起来。“我们应该私奔的。去巴黎。去拉斯维加斯。现在还有人私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