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广播电视台的庆典活动(第5/10页)
“有点儿激动?没有必要,瓦尔特。”她安慰道。
“我不叫瓦尔特。”他说,这么一来却制造了预想不到的悬念。“我以为……”女播音员不知该如何应对,他说:“我叫汉斯-赫伯特·瓦尔特。瓦尔特是姓。”
“那就是瓦尔特先生喽!”她满面春风地说,又找回了自信。观众虽然有些不乐意,还是为瓦尔特先生鼓了掌。然后有人递给他一个纸条,女播音员说:“瓦尔特先生,这件事很简单。您现在就念念条子上写着什么,念时别忘了不时看一眼摄像机,就是那个亮着小红灯的地方……”摄影师挥了挥手,“稍微笑一笑。那么我们可以开始了?”
摄影师点了点头,瓦尔特先生盯着那张纸条,随着今日新闻识别音的响起,女播音员带着冻在脸上的微笑说:“晚上好,女士们、先生们!这里是德意志电视台今日新闻。”人们在巨大屏幕上看到女播音员和她身边在一层扑粉下流汗的瓦尔特先生。“晚间新闻,”她娓娓动听地说,“今天由瓦尔特先生播送。请!”瓦尔特先生看着她问:“现在?”她点点头,严肃地说:“现在。”他看着手中的纸条。
“华盛顿,”他开始念,观众热情鼓掌。他有些莫名其妙地抬起头,看了看女播音员,摄影师指了指亮着的红灯,晃了晃手臂。瓦尔特先生又低下头看那张纸条。
“华盛顿,”他再次开始,“美国总统比尔·克林顿今天向波兰前总理莱赫·瓦勒萨……”
“瓦—文—萨,瓦尔特先生,这个名字的念法是瓦—文—萨,”新闻播音员边说边笑道,“您看,播送新闻也并不是件完全容易的事!”人群中发出尖叫声。“这一天到底还有完没完啊?”唐纳边说边和克拉拉离开了演播室。
在外面过道的“烹饪站”他们又遇到了高泽尔曼博士和杰西卡,这里挤满了人,高台上一个煎锅在炉灶上嘶嘶地响着。一位肥胖的编辑和一位不那么肥胖的中年女人,他们系着白色的褶边围裙,正在煎裹了面的西葫芦片。一块石板上写着:“这里每逢整点进行烹饪。”“您这儿都做什么吃的啊?”一位女观众问。中年厨娘喊道:“西葫芦,今天只有西葫芦,但是裹了面。”那位编辑用纸盘子装着裹了面的西葫芦递给下面的观众,同时喊道:“现在让我们来烹饪!”这也正是那档烹饪节目的名字,每月一次他和那位厨娘在傍晚推出的演示性烹饪片:现在让我们来烹饪!杰西卡抓住机会,先吹,后尝,享受地转动着眼珠,高泽尔曼小声地在她耳畔说:“费贝尔博士是共和党人[40],是个反革命大混蛋。那老娘们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西葫芦味道很好。”杰西卡坚定地说,她想让他也尝一块,高泽尔曼却扭了头,他情愿从银质小扁酒壶里喝一口爱尔兰威士忌,这酒壶是他提前退休时电视台送给他的礼物,上面还刻着他的名字。
“唐纳,你这老东西!”一位头发花白的摄影师非常热情地与阿尔布雷希特·唐纳打着招呼,并有些不自在地看了看克拉拉,多年前他们曾一起拍过一部有关文学胜地的片子。那时他们一起前往托马斯·曼居住过的特拉沃明德,摄影师想泡她,但她对他丝毫不感兴趣,结果他喝得酩酊大醉,片子拍得一塌糊涂。后来他自掏腰包,再次前往特拉沃明德重拍了一遍,当时他的这一举动让她挺佩服。他叫什么来着?最近她总是忘记所有人的名字。唐纳帮她摆脱了困境。“理夏德,”他说,“哎呀,为什么跟我去拍摩泽尔葡萄酒的人不是你呢?跟我去的是个毛头小伙子,他既看不见迷人的景色,也对葡萄酒一窍不通。每天拍摄工作结束后,我都是一个人坐在特拉本-特拉尔巴赫或是特里尔的酒馆里。”“他们已经不让我出外景了,”理夏德说,“只能在演播室拍了。只有年轻人才能去外景地。这就是现实,一切都跟过去不一样了。”他嗅了嗅,往两位厨师那儿看了一眼说:“这俩蠢货又来现眼了。”他把唐纳往旁边拽了拽,拍着他的肩膀说:“你还记得吗,君特罗德,我们是怎么把蜘蛛网布置到她墓碑上的,全是从别处偷来的蜘蛛网。如今我要是还能拍摄蜘蛛网,那我该多高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