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之灯(第26/37页)

他们没有交谈什么,都很早就回自己房间了。

到午夜的时候,这种紧张的气氛连埃勒里那钢铁般的神经都受不了了。他在卧室里踱了好几个小时,眼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苗,他的思绪从不可能跳到幻想,直到他的脑袋开始一阵阵地剧痛。睡眠是不可能的事了。

被一股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的冲动所驱使,他穿上外套,走到冰冷的回廊里。索恩的房门是关着的,埃勒里听到那老家伙的床嘎吱作响还有呻吟声。回廊里一片漆黑,他必须摸索着前进。突然间,埃勒里的鞋尖被地毯的一条裂缝挂住,他好不容易才取得平衡,又砰的一声撞在墙上,他的鞋跟则在裸露的底层踢脚板上咔嗒作响。

他还没来得及挺直身躯,就听到一个女人压抑的惊呼声。声音来自回廊对面,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那是来自爱丽丝·梅休的卧室。那是一声微弱又惊恐的呼叫声,他立即跃过回廊同时摸索着口袋里的火柴。他在同一瞬间来到房门口并找到火柴,划了一根推开房门站立,小小的火光在他眼前闪动。

爱丽丝坐在床上,棉被披在肩上,她的眼睛对着光源闪闪发亮。在屋子另一边有个高脚柜的抽屉是拉开的,有一只手好像打算把里头的东西都翻出来,隐约呈现出的是身穿外出服的赖纳赫医生。他的鞋子是湿的,他的表情一片空白。

“请站着不要动,医生,”火柴熄灭时,埃勒里轻声说道,“我的左轮手枪或许不能作为一个可击发的武器,但用来做重击的工具还是会造成伤害的。”他移向邻近的桌边,在火光熄灭之前他就看到那里有一盏油灯。他又划了一根火柴,点亮油灯,再次后退顶着门站着。

“谢谢你。”爱丽丝低语。

“怎么回事,梅休小姐?”

“我……不知道。我睡得很不好。我刚刚醒过来听到地板发出吱吱的声音,然后你就冲进来了。”她突然哭起来,“老天保佑!”

“你叫了一声。”

“我有吗?”她像个累坏了的小孩般地叹口气,“我……赫伯特叔叔!”她突然怒气冲冲地说,“这是什么意思?你在我的房间里干什么?”

胖子的眼睛睁得老大,无辜且闪着光芒,他的手从抽屉里抽出来并关上抽屉,然后把他巨大如象的身躯移正。“做什么?我亲爱的,”他抱怨着,“为什么?我只是进来看看你是不是没事。”他的眼光紧盯着她露出棉被外的肩膀,“你今天真的累坏了,纯粹只是出于长辈的冲动,孩子,如果我吓到了你请原谅我。”

“我想,”埃勒里叹道,“我是看错了你,医生。对你来说那一点都不聪明,事实上反而糟透了。目前我只能把它归因为某种可以理解的误会。通常你不可能会在柜子的第一个抽屉里找到梅休小姐的,不论这柜子的空间有多大。”他严厉地问爱丽丝,“这家伙有没有碰过你?”

“碰过我?”她的双肩因厌恶而猛烈抽动,“没有。如果他在黑暗中碰过我,我——我想我应该去死。”

“真是迷人的恭维。”赖纳赫医生沮丧地说。

“那么,”埃勒里问道,“你在找什么,赖纳赫医生?”

胖子转动身体直到他右侧的身体对着房门。“我有很严重的重听,”他笑着说,“我的右耳。晚安,爱丽丝,有个好梦。我可以走了吗,兰斯洛特骑士[注]?”

埃勒里凝视着胖子温和的脸孔直到房门关上。等到赖纳赫医生笑声的最后一缕回音都消逝了之后,他们还是久久说不出话来。

爱丽丝抓着棉被一角潜进被窝里,“奎因先生,拜托!明天带我离开。我是说真的,我真的要这么做。我……无法让你知道我有多害怕……这一切。我每次一想到那……那……怎么可能?我们所在的地方是没有理性的,奎因先生。如果我们再待久一点,我们都会发疯。你不肯带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