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之灯(第25/37页)

“我一点都不喜欢这样,”埃勒里说道,“但从另一个角度讲我又很喜欢。”

“什么意思?”

“我无法想象,”埃勒里说道,“一种神圣的力量会诉诸这种卑鄙的攻击。”

“是啊,现在已经开战了,”索恩低语,“不管是谁——不达目的不会终止。”

“一场仁慈的战争,不管怎么说,我领教了他的慈悲,他可以易如反掌地杀了我——”

他住口了。一声尖锐的爆炸声传进他的耳里,像是松枝在火里劈剥断裂,又像是冰冻的枝丫断成两截,却又比这大好几倍。回音传到这里,虽然变得微弱但绝错不了。

那是枪声。

“从屋里传来的!”埃勒里叫道,“快走呀!”

他们蹒跚地走过雪地时,索恩脸色苍白。“枪……我忘了。我把我的左轮手枪放在我卧室的枕头下。你认为——”

埃勒里在他自己的口袋里翻着。“我的还在这里……不,老天,我被耍了!”他冻僵的手摸索着弹匣,“子弹被拿出来了,而我没有多余的子弹。”他默然,嘴角愈发刚毅。

他们看到女士们和赖纳赫四处奔逃,活像受惊的动物,搜寻着他们所不知道的东西。

“你们也听到了?”他们冲进屋子时胖子叫道,他似乎异常激动,“有人开了枪!”

“哪里?”埃勒里问着,眼睛环顾四周,“凯斯吗?”

“不知道他在哪里。米莉说好像是从屋后传来的,我在打瞌睡分不清楚。左轮手枪!至少他已经公然走出来了。”

“谁呀?”埃勒里问道。

胖子耸耸肩。埃勒里穿过厨房打开后门。外面的雪很平滑,没有被践踏过。当他回到起居室时爱丽丝正在调整围巾,手指还在发抖。

“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还打算在这鬼地方待多久,”她以激动的语气说着,“不过我真的已经受够了,谢谢你。索恩先生,我坚持你立刻带我离开这里。立刻!我一秒都不要多停留。”

“哎,哎,梅休小姐,”索恩懊恼地说着,拉起她的手,“这是最好不过了。可是你看不出来——”

埃勒里三步并作一步地上楼去,没听到下面有任何动静。他到了索恩的房间,踢开房门,嗅一嗅。然后,带着坚定的微笑,他来到杂乱的床边拉开枕头。一把长管、老式的左轮手枪躺在那里。他检查弹匣,是空的,跟着他把枪口凑近鼻子。

“怎么样?”索恩在门口说,英国女孩紧紧地跟着他。

“呃,”埃勒里说着,把枪丢在一边,“我们现在所面对的是事实,不是幻想。这是战争,索恩,正如你所说的。枪声是由你的左轮手枪发出。枪管还是温的,枪口还在冒烟,如果你用力嗅一下冷冷的空气,你还可以闻到火药燃烧的味道,而且子弹都被拿走了。”

“但这是什么意思?”爱丽丝悲叹道。

“这表示有一个人非常聪明。这是一个无害的伎俩,可以让索恩和我回到屋子里来。或许这枪声不仅是个警告,同时也是个圈套。”

爱丽丝跌坐在索恩的床上,“你是说我们——”

“是的,”埃勒里说道,“从现在起,我们都是囚犯,梅休小姐。囚犯是不能够越过监牢的界线的。我想知道,”他皱皱眉加上一句,“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一天过得迷迷糊糊的。外面的世界堆积了越来越多的雪。大气像一张白色的纸,老天似乎打算让曾经有过的以及将来会有的雪一次下完。

年轻的凯斯在中午的时候突然出现了,沉默寡言而且目光呆滞,狼吞虎咽地吃了一些热食,什么都没说,就回他的卧房去了。赖纳赫医生默默地徘徊了好一会儿,然后他也消失了,到晚餐前才又出现,全身又湿又脏人也很沉默。时间越晚,彼此间的交谈越少。索恩绝望地拿起一瓶威士忌来喝。凯斯在八点钟下楼来,给自己弄了点咖啡,喝了三杯,然后又上楼去了。赖纳赫医生也丧失了他的天性,他变得闷闷不乐,几乎是阴沉,只有在怒骂他的妻子时才会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