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3/5页)

“这一两天我会通知你具体发货时间,价钱可能会涨,有附加费用,这你清楚。”

“要涨价就拉倒。”塞米瞪着屏幕答道,突然挂掉了电话。

 

悲伤心理顾问雷吉纳德·J·布朗医生的办公室是经过精心装饰的。房间风格无论是颜色还是图案整体偏向柔和,同时也突出了个人风格,与华盛顿的城市风格相比泾渭分明,整间办公室充满了南加利福尼亚低洼沼泽地区的乡土风情。艾米注意到房间里挂有反映博福特堡捕虾船生活的照片。雷吉·布朗在维克森林大学获得医学博士学位,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完成临床阶段,但那许多黑白照片里站在及膝深的泥沼中的那个男孩,仍然是坐在艾米身边这个成年男子内心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也是他非常引以为傲的一部分。

不像其他许多医生爱使用高背皮椅,雷吉·布朗医生喜欢坐在波利斯岛出产的柳条椅上。这种椅子不仅价格便宜,夏天凉爽,同时也为刚进来的病人提供一个打破沉默的话题。任何人都可以从墙上的照片了解布朗医生的成长历程。一个医生对自己的过去如此坦诚布公,病人也就容易吐露心声。可能对于来自华盛顿的那些显赫的客户,这样做略显矫情,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医生的业务。

柳条桌的玻璃台面上放着两杯冰茶,艾米隔着桌子坐在医生对面。布朗医生从文件夹中取出记录本。

“那么,今天感觉怎么样?”他问道。

“还好。”

“不过你看上去不大好。”

“今天工作时遇到个变态的客户。”

“你想聊聊那个客户吗??”

“我不能谈论客户,况且我在上班前其实心情已经很糟了。”

“原来如此,看来我们前一阶段的治疗效果不明显啊。”

她做了个鬼脸,“你知道我的意思。”

“你真的认为心理咨询不会对你产生任何作用吗?”

“不是,只是我没想到会这么…”

“私人?”

“我想是吧。”

“他是你丈夫,悲伤很正常,尤其现在是他去世一周年的日子。”他停顿了一下,考虑换一个话题,“觉得天气怎么样?”

她低头凝视着地板。

“感觉比之前好多了。”她平静地说。

“雨季已经开始了。”

她点点头。

“我们谈谈那件事怎么样?”

“不,我希望今天能快点过去,我一直在害怕今天的到来。”她答道。

“一周年是一个里程碑。”他接着说,“是时候你该继续自己的生活了。”

你说得倒轻巧,她心想。艾米不愿跟医生针锋相对,于是小心地斟酌着要说的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医生翻了翻膝头的文件,向后靠在椅背上。显然,照这样下去会毫无结果,他决定换一种方法。

“跟我说说你的新工作吧,你喜欢吗?”

“还好,我刚做了几个月。有时我感觉自己就是个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他重复道,“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杰夫已经死了,而他是我和失聪群体的唯一联系。”

“所以,他不在了,你和失聪群体就毫无瓜葛了?”

“是的,我就是这么想的。”

“这样的想法有些老套啊。”布朗医生说道,“你为什么不重塑一个属于你自己的身份呢?”

艾米在椅子上不安地挪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她问道。

“杰夫是失聪人,我知道他是你与失聪群体的唯一联系。但他不在了,在这个群体中你需要一个新的身份。”

“你是说……”

“你需要一个继续作为失聪群体一分子的理由。手语译者只是你的新职业,但与你现在的生活完全分离,你需要一个目标。”

“什么样的目标?”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