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把钱借给最有钱的人(第2/14页)

“那大叔你想怎么办?”

“哼!”张广发冷冷一笑,“这怪不得我心狠,自然是报官,把他押送回奉天大营去!”

李钦倒是犹豫了一下,“流犯私逃出关,被抓回去,只怕性命难保……”

“那是他的命,谁让他不安分守己留在关外。”张广发的脸硬得像块石头。

张广发猜得一点也不错。古平原的确紧随着李钦,一眼不错地盯着他,直到来到“大平号”,见李钦登门直入,古平原就知道那个陷害自己沦落关外成为流犯的京商大掌柜张广发,必定就在这处票号里。他心潮起伏,不自觉地用手紧紧按着胸口,只觉得呼吸间一阵发痛。

是,自己是找到这个人了,可是眼下这处境,能上门去理论吗?当初在关外,自己手里拿着一张好牌,那张广发仍是宁可背信弃义,也不愿说出当年的真相。现如今自己被王天贵捏在手里,倘若贸贸然去找张广发,人家把自己撵出来是轻的,万一被押到官府,那才真叫死得不值。更何况现在自己还牵连着常四老爹的一条命。想了又想,古平原知道眼下还奈何不得张广发,只能从长计议。他长出一口气,狠狠地看了一眼“大平号”的金字招牌,忽然心中一动,转头进了旁边一家南北货栈。

古平原在货栈里转了一圈,假装买些访亲问友的干货,表面上问货色,其实东拉西扯问的都是对面“大平号”的买卖。货栈伙计整日迎来送往,练就的嘴皮子功夫,闷葫芦也能让他逗得开了嘴,更何况古平原是有心问话,结果牵连不断,问出一堆事情。他在货栈待了半个时辰,手上拎了半条陈火腿、两盒蜜饯,要问的话也全都打听明白了。最后古平原又问了一句:“方才你说,这大平号自去年底就歇业了,到底是哪一天呢?”

伙计仰着脸呆想了一阵,说了个日子。古平原心中一算,发觉那正是自己在太原城外遇上张广发和李钦二人不久之后,暗自点了点头。他到柜上把账结了,拎着东西一路回到万源当,把火腿和蜜饯交给金虎,说:“晚上给大伙加个菜,蜜饯每人分点吃了吧。”

金虎一直担着心,“那公子不当了?”

“不当了,我把他送回客栈去了。”古平原淡淡说,“大朝奉可在后面?我去禀告一声,依旧回大库去。”

“四朝奉,您、您还要回去啊?”金虎于心不忍。

古平原笑笑,拍了拍金虎的肩:“没说放我出来,自然是还回去。”

“朝奉们和在柜上十年以上的大伙计都在后院议事呢。”

“议事,议什么事?”古平原还真不记得当铺里曾经召集过这样的会议。

金虎摇了摇头:“方才你一走,来了个人,送了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大朝奉看了之后,就把他们都叫到后堂去了。而且让咱们守着,不让外人到后面去。”

“哦。我去看看。”古平原虽然被关,但四朝奉的身份没变,此时去后堂也不算擅闯,金虎却只能留在前面。

“我再问一遍,谁去?”古平原刚刚来到后堂小院,就听从正房里传出祝晟的问话。正房门窗紧闭,但祝晟的声音不小,所以清晰可闻,只是带着些许的不耐烦。

他问了半天,房中一片寂静,居然没有人搭这个茬。要不是古平原确知屋中此刻至少有七八个人在,还以为祝晟在自言自语呢。古平原起了好奇心,也不进门,就站在院中听着。

“难道要我一个人去不成!”祝晟许久等不到回答,声音中带了怒气。

“大朝奉,您别生气,大家伙儿不是被去年那事儿给吓怕了嘛。”丁二朝奉讷讷地说。

“我知道,可那是事出有因,又不是冲着咱们万源当来的。”祝晟的声音也有些无奈。

“大朝奉,容我说句话。”开口的是三朝奉,最是寡言少语的一个人,在这场合居然敢做仗马之鸣,古平原就知道事情绝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