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忍要忍到极致,退要退到彻底(第9/20页)
就在这时,门口有个报事的伙计说道:“大掌柜,有个女子要见您。”
如意代王天贵应道:“什么人哪,大掌柜这儿正见人呢。”
“她说是常家的人,送房契来了。”
古平原一听就知道是常玉儿。心里立时就是一揪,王天贵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他,问了一句。
“古平原,我料得不差的话,当初帮常家用白鸽票骗了我几万两银子的主意,是你出的吧?”
古平原没答话,只是略微点了点头。
“叫她进来吧。”王天贵冲外吩咐道。
常玉儿捧着家里的房契地契,听伙计传了话,木然地挪动着脚步往票号内堂走。她昨晚上一夜没睡,心里就如油烹一样。在她心目中最重要的三个人,转瞬之间皆遭大变。爹爹被下狱折磨,哥哥被打得重伤呕血,还有一个自己情丝深系的古平原,分别不过大半天的工夫,再见面时居然被人从一个半裸女子身上揪起。她又不由自主地想起刚到县衙门口时,陈赖子迎上来嬉皮笑脸说的那番话。
“常四你们就甭见了,也见不到,他押在重犯牢中,没有县太爷的条子谁也不许探监。不过要是想见见姓古的,我还可以帮你们想想辙儿,他刚押进去没多久,还没进大牢呢。或者就不用进了,直接砍脑袋也说不定。”
自己当时怎么说来着?能见一个也是好的,特别是古平原,或许就是最后一面了。当时真是心乱如麻,甚至想到要是古平原死了,自己也不想活着,可谁知走进那处院子,看到听到的居然是他正在做这般无耻的勾当。王天贵虽然是自家的仇人,可他的话却不错,古平原想必是生死关头贪生怕死,将自己的爹爹当了替罪羊。不想自己当初付出天大代价,救回来的竟然是这样一个不能托付终身的男人,但自己今生除了古平原已然无法另嫁,这可……
常玉儿从昨天想到今天,心如悬旌摇摆不定。偏偏刘黑塔那么壮的身子,连气带伤一夜之间又发起高热,躺在床上昏迷间还喃喃痛骂王天贵。常玉儿惦记着爹爹,又不能不管大哥,好在有李嫂帮着照料,自己虽然想起王天贵就心头发憷,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找出房契地契来为老父换取一线生机。
看见古平原也在屋中,她也是一愣,随即垂下眼皮,将带来的东西交予王天贵手上。王天贵随手翻了翻,见常家老宅的房契地契和盐场的执照这些东西都一样不少,满意地点点头,忽然提了一句:“那常四的盐场还欠着债务,这笔债还是常家的,懂吗?”
常玉儿此刻只求爹爹无事,什么苛刻条件都是一口答应,当下按了手押。她见王天贵绝口不提释放常四老爹的事情,忍不住问道:“我爹爹什么时候能回家?”
古平原见她还心存幻想,心中苦笑一声。常四老爹是王天贵手里的一张底牌,他岂会轻易放弃,所以不等王天贵说话,古平原抢先道:“常姑娘,这件事等我慢慢告诉你吧。”
常玉儿就像没听见一样,压根连看都没看古平原,而是冲着王天贵把方才那句话又问了一遍。
王天贵拧着眉尖,故作为难说:“这个嘛,呵呵,国家有法度,可不是我王天贵能说了算的。”
“你不是说……”
“我是说你要是想保常四一条命,那就要用房契和地契来打点,我能帮你办的就是这件事。至于结果嘛,上看天命,下看人运,我不敢打包票,至于说到放人,我没那么大能耐。怎么样?你要是想办,那就把东西留下,不办,就拿回去。”说完,把那几本东西往地下一甩,板着脸往烟榻上一卧,如意赶紧烧了个松黄的大烟泡轻轻送过去。王天贵接过烟枪连吸了几口,吞云吐雾中,连脸色也变得模模糊糊。
别看常玉儿闯过大漠,办过别家女孩儿想都不敢想的大事,可事关爹爹的生死,她心里真是七上八下拿不定主意,又怕上了王天贵的当,又怕丢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她孤零零站在地中央,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让王天贵不知不觉间就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