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忍要忍到极致,退要退到彻底(第10/20页)
如意最知道王天贵的秉性,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打常玉儿的主意,她微微一皱眉。这两个人的神态都落在了古平原眼里,他忽然两步走过来,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房契,接着冲常玉儿道;“你也不想想,王大掌柜是什么身份?能为你常家去办事,就算你家祖坟冒了青烟。别不识好歹,就凭你也配和王大掌柜讲条件?”说罢他往门外一指,嘴里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常玉儿眼睛张得大大地瞪着古平原,就像从来没见过他一样。古平原看也不看她,脸上平静如常。常玉儿紧咬着下唇直至出了血印,眼神中流露出的是凉透心的失望。两个人就这样,一个看着对方,一个却昂首不顾,时间不长却仿佛过了很久,常玉儿终于一扭身紧走几步出了屋,转身的一瞬间她流下泪来,屋中人却只有一直倚在屋角的歪帽看个正着。
就这一会儿工夫,王天贵心里也拿好了主意。古平原异乎寻常的“忍”与“变”让他觉得有些不太放心,原打算今日就让古平原到泰裕丰票号做事,此时却觉得有些不妥。
“叫曲管账来!”
“我在,大掌柜找我?”曲管账挑起帘子进屋,冲着王天贵哈了哈腰。
王天贵道:“老曲,你带古平原去‘万源当’,就说是我的话,让他在那儿当个四柜。”
说完,他转回脸对古平原冷冷道:“别的伙计干得不好,顶多是卷铺盖回家,你要是没本事做事,那就等着砍脑袋吧。我这个人没什么耐性,你可不要自误。”
古平原听了没言语,躬了躬身,随着曲管账退了出去。
“你也出去吧,我今天就在这里,不用你跟着伺候了。”接着王天贵又把歪帽打发走,他要静一静好好想想古平原这个人。
如意见王天贵若有所思,推了推他的身子,问道:“好端端一个人,又被你变成了一条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不懂,他眼里还有一团火,跟老歪不一样。”
“什么火不火的,连痰桶都给你捧过来了,要我说,他连半分火气都没了。”
王天贵摇摇头,“明火烧得旺些反倒好办,倒上一盆水浇灭就是了。怕的是死灰里藏着火,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烧起来,那叫暗火,等发觉了已然是燎原之势。”说完了他倒是哑然失笑,“你一个女人,不应该懂得这些,过来……”说着去捞如意的膀子。
如意瞥了一眼那通房丫头,轻盈地一闪身,回道:“我是不懂,那你来告诉我,方才这姓古的在做什么?”说着她把古平原在前面柜上“闹事”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王天贵翻了翻眼皮,慢慢说:“他知道我要用他,所以想来个先声夺人,不过……”只存一文钱的用意,王天贵想的和曲管账一样。他听说后来古平原对这想法不以为然,也弄不懂古平原心中在想什么,便不肯往下说了。
“不管这些,反正这古平原有个致命的弱点,他太重情义,所以我只要把常四抓在手心里,他就绝跑不了。”
“那……万一有一天他变了,不再关心常老头的生死,你还有什么办法拘住他?”
“呵呵!”王天贵笑了,点指着如意道:“要真是这样,那你赶他走,他也不会走,到了那时候,这条狗就算养熟了!”
曲管账受命带古平原去万源当。他被古平原当众狠打了一记耳光,原本是满肚子火高三千尺,只不过顾忌王大掌柜看重此人,硬是把这口恶气憋了回去。现在一看古平原并非如他所想的那样,一来就受重用进票号任职,反倒是被放到了一家当铺去,于是那副嘴脸登时就又不一样了。
他一路阴着脸,什么话也不说,顺着鼓楼大街走到底,转过了文昌阁,前行不远在一家当铺门前停住脚步,向招牌上一指,“这万源当也是王大掌柜的一处买卖,虽然与泰裕丰不能比,但生意场上无小事,你若是有半点行差踏错……”他阴恻恻地一笑,压低了声音说:“别以为方才那记打就算过去了,我会替王大掌柜看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