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奇怪的人们(第7/10页)

冷场像被突然打破一样又突然重现。研究着这些面孔,埃勒里心里再次冒出这样的想法:在这所豪华住宅彬彬有礼的表面文章背后还有很多不愿与外人道的东西。

沉默被马克·泽维尔打破了,他的动作那么快,以致福里斯特小姐失声叫了出来。“我看,约翰,”他没好气地对泽维尔医生说,“你最好把所有的门窗都锁起来……晚安,各位。”

他大步走出房间。

安·福里斯特——她的自信和沉着在颤抖中无可挽回地丧失了——和福尔摩斯医生相继告退;埃勒里听到他们在通往楼梯口的走廊上一路对话。泽维尔太太仍带着那种蒙娜丽莎式的微笑端坐着,整个人也像那幅名画表现的一样,令人费解。

奎因父子局促不安地站起身来。“我想,”警官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也得往床上跳了,医生。你不知道这一路上的折腾,我们——”

“请吧,”泽维尔医生的语气已不那么讲究了,“我们这里人手并不多,奎因先生——惠里太太和博内斯是我们仅有的两名仆人——所以还是由我亲自送你们到房间里去。”

“完全没有必要,”埃勒里急忙说,“我们已经知道怎么上去了,医生,但还是非常谢谢你。晚安,泽维尔太太——”

“我自己也要上床了,”医生的妻子突然宣布并站起身来。她比埃勒里想象的还要高。她深吸一口气,使身体舒展开来,“就寝前如果有什么需要——”

“没有,泽维尔太太,谢谢。”警官说。

“可是,萨拉,我觉得——”泽维尔医生开了个头,又停了下来,耸耸肩,然后整个身体奇怪地斜塌下来。

“你还不准备睡觉吗,约翰?”她的口气并不柔和。

“我想现在还早,亲爱的,”他的声音很重,眼睛也没看她,“睡觉前我还得去实验室里处理些事情。我期待的那种化学反应还没出现——”

“我知道了。”她说着又笑了,不是那种高深莫测的笑。她转向奎因父子,“请这边走。”说时已迈动脚步。

奎因父子一边道别一边随着主人往外走。在转入走廊的时候,他们最后看了一眼医生。他站在原地没动,看上去沮丧至极,咬着下嘴唇,手里摆弄着相当艳丽的领结。他显出了老态,精神疲惫。后来,他们听到他向图书室走去了。

一踏进卧室的门,埃勒里赶紧关门,打开顶灯,凑到父亲跟前,急不可耐地问道:“爸!看在上帝的分上,赶紧告诉我,在泽维尔出现在咱们身后之前,你在走廊上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警官慢慢坐进靠背椅,解开外衣的纽扣,避开了埃勒里的目光。“嗯,”他慢吞吞地说,“我也说不准。我想我是不是有点儿——有点儿神经质。”

“你神经质?”埃勒里觉得好笑,“我看你像乌贼一样皮实。来吧,说出来。我已经憋了一个晚上了。那高个儿也真不识趣,一会儿工夫也不给咱们。”

“好吧,”老先生一边轻声说着,一边解开衣扣脱下外衣,“我告诉你,那是个——妖怪。”

“好啦,好啦,是什么?爸,看在天国的分上。”

“说实话,我真的说不清。”警官自己也着急,“如果你或别的什么人用嘴向我描述那个东西,我敢肯定你们是在说胡话。我的上帝啊!”他叫道,“那东西不可能是人类,我用我的生命担保!”

埃勒里凝视着他。这是他自己的父亲吗,绝少诗情画意,更多的是与尸体和血腥打交道的警官?

“看上去——看上去就像——”警官接着说,想轻松些,但就是做不到,“就像螃蟹。”

“螃蟹!”

埃勒里眼睛睁得老大。然后,他的脸颊鼓胀起来,手捂在嘴上,只想忍住不笑出声来。但他的身体已不由自主地前后摇摆,眼泪都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