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奇怪的人们(第5/10页)
“顺便提一句,”跷着腿坐着的警官突然说话了,“我们上来时碰到你们的一位客人。”
“我们的客人?”泽维尔医生似乎甚感奇怪,前额上的皮肤疑惑地皱了起来。泽维尔太太的身体动了一下,这让埃勒里想起了章鱼一类的软体动物。但她马上又像刚才一样一动不动了。马克·泽维尔和安·福里斯特在窗边的低语也戛然而止。只有福尔摩斯医生不为所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亚麻布裤子的翻边,思绪显然已飘到天边去了。
“怎么,难道不对吗?”埃勒里警觉起来,“我们是在从山底下的火海中跑上来时遇上那家伙的。他开着一辆很旧的别克车。”
“可我们没有——”泽维尔医生慢慢开了个头,没说完又停下了,他深陷的眼睛眯起来了,“这可真奇怪,是不是?”
奎因父子对视一眼。这说明什么?
“奇怪?”警官用温和的语气提示道,谢绝了主人下意识递给他的香烟,同时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用旧了的棕色小盒子,嗅了一下。“鼻烟,”他抱歉地说,“不好的习惯……奇怪,医生?”
“很奇怪。他是个怎样的人?”
“在我看来,他很强壮,”埃勒里很快地说,“青蛙眼。说话的口气像发号施令似的。肩膀宽得吓人。大概地估摸一下,五十五岁上下的年纪。”
泽维尔太太的身子又动了一下。
“可你知道我们根本就没有来访者呀。”医生轻声说。
奎因父子也甚感惊讶。“这么说,他不是从你们这里出去的?”埃勒里自言自语似的问,“而我以为没有旁人住在这山上!”
“我们是这里仅有的人家,我肯定。萨拉,亲爱的,你知不知道还有什么人——”
泽维尔太太舔了舔丰满的嘴唇,内心似乎在进行一场斗争。在她那双黑眼睛中,闪过的是权衡、挣扎和一丝残忍。而她用令人惊奇的声音说出的是:“不知道。”
“这真有意思,”警官说,“他那么快地冲下山去,如果路只有一条的话,这会儿该走到头了,也肯定没命了。”
后面传来“啪”的一声。大家都很快转过头去。那里只站着福里斯特小姐,她那小巧的化妆盒掉到了地上。她直挺挺地站在那里,脸颊发红,眼睛异常明亮。她轻快地说:“噢,这下子可真棒!接下来,我们大家都要成为火神的口中美味了。你们知道,如果人们坚持谈论倒霉的事,倒霉的事就会发生。考虑到这四下里人影出没,今晚得有人保护我上床。你们知道——”
“你是什么意思,福里斯特小姐?”泽维尔医生慢慢地说,“有什么问题——”
奎因父子又交换了一下眼色。这些人不仅是保守着一个共同的秘密,而且相互之间还有小秘密。
姑娘把头一甩。“这不是我要说的意思,”她说着耸耸肩,“实在是因为没有什么——而且……”这表明她已后悔刚才开口说了那些话,“噢,算了吧,咱们来打扑克牌吧,或去玩点儿别的。”
马克·泽维尔快步走上前来,锐利的目光中似有几分冷酷,嘴巴也绷得很紧。“来吧,福里斯特小姐,”他的语气很强硬,“你心里肯定有事,我们最好还是了解一下。如果有什么人在这附近出没——”
“没错,”姑娘低声说,“正是如此。好吧,如果你们坚持的话,但我得预先道歉。这无疑是一种辩解……上星期,我——我丢失了某种东西。”
埃勒里似有觉察,泽维尔医生的受惊程度要甚于其他人。然后,福尔摩斯医生起身走向小圆桌去取香烟。
“丢失了某种东西?”泽维尔医生以一种含糊的声音问道。
房间里静得出奇,静得让埃勒里听出主人的呼吸声突然变大了。
“我是在一个早晨丢失它的,”福里斯特小姐低声说道,“我想那是上个星期五。我还想过是不是我放错地方了。我找了又找,可是再也找不回来了,就这样。也许我确实丢失了它。是的,我肯定我丢失了它。”她停止了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