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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塞德丝心不在焉地摆弄贾维尔外套上的翻领。
“你以为你在干什么,穿着件男人的衣服到处乱跑?”父亲已经怒不可遏。
她将夹克衫围在身上。它弥漫着那位弗拉门戈乐手的气息,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醉人的芬芳吸入肺里。父亲伸出手,希望她脱掉那件让人恼火的衣服,但她飞快地从父亲身边溜走,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梅塞!给我出来!”孔查追到了楼上,火冒三丈地捶着她的房门。
少女明白,她可以安全地无视母亲的号令。每个人都很累了,他们很快就会回房休息。第二天早晨,他们会继续争吵。
这是个燠热的夜晚,但她睡觉时仍然裹着那件夹克衫,深深呼吸着拥有这件衣服的男人的记忆。如果不能再见到他,那她至少可以拥有这个。她永远不会将它丢弃。
第二天上午,贾维尔来到咖啡馆。这天是星期六,学校没课,因此梅塞德丝没去上学,她一起床就将身体探出窗户,希望看到他过来。
他也几乎彻夜未眠,无法停止对这位年轻舞者的思念。闭上双眼,她仍在眼前;睁开双眼,她就在身边。这样的无眠对他来说十分罕见。大多数夜晚,他都是在喝完威士忌,抽了不少雪茄后,精疲力竭地上床休息。
除了真正有女人陪伴的时刻,他很少花费时间去想女人。但是,这位少女在他脑中萦绕不去。他很高兴第二天能有借口再去见她。
他很希望她白天的样子能与记忆中的那位少女有些不同。他有点恼火。显然,他不需让自己的生活因爱情变得复杂。也许前一晚的幽暗夜色造成了幻觉,但无论如何,他要将夹克衫拿回来。那是他最好的一件衣服。
他走进咖啡馆,有个年轻男子正在煮咖啡。那是埃米利奥。贾维尔还没来得及说话,梅塞德丝就冲了进来,手中拿着他的夹克衫。在白天的光线下,她似乎更有魅力。前夜的羞怯都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见过的最开朗、最迷人的笑容。
埃米利奥打量着他们。他认出了贾维尔。
“谢谢你借给我这个。”梅塞德丝说着递过那件夹克衫。
怎么才能让他再待一会儿呢?她不顾一切地渴望得到灵感。
“昨天我的舞跳得还好吧?”她任性地问。
“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非吉卜赛血统演员。”他真诚地说。
这句评语如此不吝夸奖,她简直不敢相信。她脸红了,不知道他究竟在取笑她还是在说实话。
“如果我哪天回来,你还能为我跳舞吗?”
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这个问题并不需要回答。
他们站在那里,相隔一米之遥,呼吸着彼此的空气。
“我得走了。”
虽然他如此渴望,却仍然不能亲吻她的面颊或抚摸她的手臂。他知道这样的行为令人难以接受,而且,埃米利奥一直在旁边注视着他们。他一直在吧台后面,叮叮当当地摞着碗碟。
过了一会儿,贾维尔走了。让梅塞德丝惊讶的是,她并不悲伤。她有绝对的把握,知道自己会与他重逢。
她等了几个星期,别的什么也不想,只想竭力留住自己的记忆和他的呼吸。
终于等来了一封信。贾维尔写信给梅塞德丝,通过她的老师“蝴蝶夫人”将信转交给她。他说,他很快会再来格拉纳达,还想和她一起演出。他们两人可以在这位年长舞者的家中排练。
梅塞德丝却痛苦万分。对她的家人来说,这个男人是个彻底的陌生人,他比她大了整整五岁。最不可接受的是,他是个吉卜赛人。她知道父母会如何答复她的请求,只能背着他们将一切进行到底。她已经准备好,甘心冒一切风险与贾维尔一起演出。
梅塞德丝向埃米利奥倾诉了心事,知道他不会出卖她。他一直在弹吉他,而她坐在他床上,将这次邀请的细节一股脑儿告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