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波多里诺对尼塞塔解释小时候的文章(第4/7页)
“所以腓特烈必须在罗马接受加冕。这肯定是一件隆重……”
“只能到某种程度上。首先,和圣索菲亚教堂比起来,罗马的圣彼得教堂只算得上是一间茅舍,而且还相当破烂。第二,因为罗马的情势相当混乱,当时教皇正在他的城堡里接受保护,相当接近圣彼得教堂,而河的另一边,罗马人似乎已经成了这座城市的主子。第三,我们不知道到底是教皇惹火了大帝,还是大帝惹火了教皇。”
“怎么说?”
“也就是说,我注意到宫廷里的王侯和主教的谈话,发现他们全都因为教皇对待大帝的方式而光火。加冕仪式原本应该在星期日,他们却在星期六举行;涂圣油典礼原本应该在正祭坛举行的,腓特烈却在侧祭坛接受了这项仪式,而且不像过去那样涂在头上,却涂在手臂和肩胛之间,甚至用初入教者使用的油来取代正式的圣油——你或许感觉不出中间的差异,就像当时的我一样,但是宫廷里每一个人的脸色都非常灰暗。我原本以为腓特烈也会愤怒得像头猞猁,但是他却对教皇彬彬有礼,反而是教皇的脸色非常难看,就像一个做了亏本生意的人。我直截了当地询问腓特烈,为什么他不像那些侯爵们一样发牢骚,而他说,我应该很清楚礼拜仪式的象征:只要一点点不起眼的东西就可以改变一切。他需要这一场加冕的仪式,而且必须由教皇主持,但是仪式不能太过隆重,否则就表示他是因为教皇的恩典才成为皇帝的,而事实上在德国王侯的同意之下,他早就已经是皇帝了。我对他说,他真是狡猾得像只貂,因为这就像对教皇表示:注意了,教皇,你在这里只是扮演公证人的角色,合约我早就和上帝签好了。他开始大笑,顺便在我的脑袋上拍了一掌,并且说:‘很好,你总是有办法找到恰当的方式来描述事情。’他接着问我,这几天在罗马都做了些什么,因为他忙着仪式的事情,几乎没机会见到我。我告诉他,我看到了你们正在准备的那些仪式。只是那些罗马人——我说的是罗马的人——对于在圣彼得教堂加冕这件事情并没有好感,因为罗马元老院希望比教皇的仪式更为隆重,所以打算在卡皮托利山丘为腓特烈加冕。但是腓特烈拒绝了:如果他接下来告诉大家自己是由人民加冕的,不仅德国的王侯,就连法国和英国的国王也会反讽——喔,由神圣的贱民赐予的涂圣油仪式。如果他让大家知道涂圣油仪式是由教皇主持,所有的人才会认真看待这件事。不过,整件事情事实上还要更复杂,而我一直到事后才理解。不久之前,德国的王侯开始讨论建立一个泛拉丁帝国,大体来说,就是罗马帝国的遗产已经传到了他们这一边。如果腓特烈让教皇帮他加冕,他们可以说,他的权利也得到了上帝在凡间代理人的认可,所以就算他住在爱德萨[5]或拉蒂斯邦也说得过去。但是如果他是由元老院和罗马的人民加冕,就好像说帝国仍位于该地,而所谓的泛拉丁并不存在。就像我父亲加里欧多所说的,他还真是一只狡猾的乌鸫。当然,大帝这回并没有得逞。所以加冕盛宴开始举行的时候,愤怒的罗马人穿越了台伯河,不仅杀了几名教士,还加上几名帝国的士兵。腓特烈气得发狂,中断了宴会,把他们全杀了,结果台伯河里的尸体比鱼还多。那一天结束的时候,罗马人终于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主子,至于宴会,当然无法称得上是一场盛宴。腓特烈对于意大利内侧这些人不具好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所以,当他在六月底到达斯波莱托城外要求盛大的接待,而斯波莱托人却搞砸了时,腓特烈才会比罗马那一回更加愤怒,比起那次的杀戮,君士坦丁堡这次只能算是一场游戏……你必须了解,尼塞塔大爷,一个皇帝必须要有皇帝的举止,而不能考虑到自己的七情六欲……我在这几个月里面学到了许多事情。在斯波莱托之后,他和拜占庭的特使在安科纳举行了一次会面,接着回到意大利的外侧,一直到达奥托称为比利牛斯的阿尔卑斯山脉侧翼为止,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覆盖着白雪的山顶。在这一段时间里面,议事司铎拉黑维诺每天都教我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