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秦人(第4/7页)
正当郑袖对镜欣赏自己的珠翠发簪之际,一双手忽地将她自身后揽住,随后便是一阵温热的气息靠了过来。
郑袖却是毫不惊讶,似是早已等待多时。她向镜中睨了一眼来人,随即掩口娇笑:“王叔真是好兴儿,竟还扮起内监来了,也不怕路上碰上个主子抓了去做差事吗?”
来者竟是王叔子尚。
只见子尚此刻穿着一身内监宫服,面上笑得开怀。他揽过郑袖欲吻,谁知竟被她拧身躲过,轻笑着跑了开去。
郑袖笑得跌坐在床边,嗔骂道:“老房着火扑不灭了吗,平日里堂堂的王叔大人,竟也肯穿着内监衣服,干这等事?”说罢,眼波流转,在子尚身上蜿蜒扫过,快把他的魂儿也勾去了。
子尚一下扑上去,将郑袖压于身下,喘着粗气道:“狐媚的妖精,若非为了你,怎会穿这东西!”说罢,又欲吻上去。
郑袖不知从哪里扯了个帕子,正巧堵在子尚的嘴上,巧笑嫣然地说:“既是如此,那大人便日日都来看望妾身如何?”
子尚无奈哀求道:“我便是有这等心思,也断无这等胆量!若东窗事发,你我都是十死一生!”
郑袖俏脸一沉,翻身倚在床边,竟啜泣了起来:“妾身的故国早已覆灭,如今在这楚国深宫,无依无靠,只得大人怜惜关怀。伴君如伴虎,大君身边美人无数,如今已有小半月未来我这儿了。若大人再不将我放在心上,那……那妾身还不若随故国家人去了也罢!”
说罢,便伸手作势要以剪刀自戕。
子尚急忙一把抢下,反手将她搂住,温声哄道:“小美人,让我怎地能不关怀你……”
二人正自宽衣解带,倒向床榻,却忽闻窗外内侍高声宣道:
“大君驾到!”
床上二人闻声,如惊弓之鸟般弹起,对视之下,面色皆是惨白。
还是郑袖神志清明,她拾起床边衣物塞入子尚怀中,随即轻推他,并努嘴向屏风示意。
子尚会意,忙胡乱将衣物套上身,跌跌撞撞奔至屏风之后。
郑袖也急急敛衣理云鬓,三步并作两步抢至外室,跪伏于地。就在她双膝触地的那一刹那,房门由外面推开,楚王大步走了进来。
“妾身参见大君。”郑袖强自压住急促的呼吸,向楚王妩媚一笑,“大君怎地也不着个下人来交代一声,妾身也可好整以暇,恭迎君驾。”
楚王笑道:“爱妃免礼,自家人无须那么多麻烦,不谷只是来看看。”
待看到郑袖站起身来,楚王不由一愣:“爱妃怎地这样脚下虚浮,发髻松散?”
郑袖慌忙跪下:“妾身适才有些困乏,倚床贪睡。还望大君恕罪!”
楚王随即莞尔:“爱妃今日怎地如此礼数周全了起来?可不似你平日里撒娇撒痴的模样呢!”
郑袖见楚王并无异样,言语亦是轻快,心下不由松了一口气,随即假意嗔怪道:“大君这是嫌我平日里无礼,不如南姐姐与嬴妹妹得体懂事吗?”言罢,还双颊微鼓,似是着了恼。
楚王见她这样,大笑起来:“你看看你,说几句便这样拈酸吃醋起来,适才你不是也怪不谷来得不是时候?”
郑袖娇笑着正欲回答,却忽听得屏风之后传出“吱呀”一声,在这安静的屋中显得格外刺耳。
刚刚遭遇行刺不久的楚王反应极快,面上登时变了颜色,大喝一声:“谁!”
随着这一声喝问,自门外当即冲进三名手持虎牙矛的精甲护卫。
“啊!”郑袖被这阵仗吓得失声尖叫起来。
只见那屏风之后,隐隐露出一截衣角。郑袖一见,登时惊惧交加,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三名护卫呈包围之势快速靠近屏风,为首一人出其不意地执矛一送,随后三人一同冲了进去。
然而屏风之后空空如也,只有一扇窗户半支着。窗外秋色明媚,屏风旁搭着一件罗缎刺绣的轻纱长衫,此刻正被窗外微风拂起翩翩衣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