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永不负我的航班(第3/3页)
我累得说不动话,爬回房间去睡觉,酒店常常在我的床头放些奇怪的东西,有一次,是一只巨大的紫色的玩具熊。我洗完澡上床抱着那只熊,心里竟有点温暖。
到了年底,东莞就会热闹起来。人们从世界各地飞过来,为了拉斯维加斯鞋展赶样鞋。这时候去东莞,就能碰上形形色色的人。
有时候是被派来盯着工厂打样的美国设计师,他从前是冰球运动员,因为受伤失去奖学金,误打误撞开始学习设计,学会了中文就常常在东莞厂里盯样鞋;有时候是负责品牌生产采购的意大利人,聊着聊着就开始说起现在大家都去越南柬埔寨找工厂,原来的那些好工厂就快收了;更多的时候,是巴西人。我在东莞大概把几辈子的巴西人都看完了。做皮料的、开样品室的、开楦的师傅,很多人都常年住在东莞。不管你去聊什么,他们都要先请你喝杯咖啡,吃点点心,跟你说说他们在这儿做的鞋子怎么卖到美国,卖到英国,卖到智利。
有一次我喝着咖啡问开样品室的Sergio:“你也不是本地人,大老远地住在地球这边,你不想家吗?”他说:“在东莞,没有人是本地人啊,我就把来这儿当成一个要出5年的差。”
上周,早已走散的北京出差团又通过微信联系上了,每个人的状况都有些变化,团长创业成功,财务自由,又开始新的一章,仍在不停出差。我说:“为什么我们都这么讨厌出差,但都还要这样在路上呢?”他说:“是啊,为什么呢?等我从北京出差回来,我们一起喝一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