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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告诉朗贝洛,他要是来找我,我就杀了他。”他用泰语说道。
然后他带上那姑娘沿着街往前走了,想找一辆好点的出租车。那姑娘在打瞌睡,汉森用一只胳膊搂着她的腰。
听完这两个人的故事,我突然感到疲惫得要命。
我把他们俩打发走了,让朗贝洛第二天早晨给我打电话。我告诉他们,我得睡一觉倒倒时差,然后才能做出决定。我躺了下来,却一下子变得极其清醒。一个小时之后,我来到了欢乐海洋,花五十美元买了一张门票。我按照当地的风俗脱了鞋,没过多久就穿着袜子站在装点着霓虹灯的小包厢里,盯着十九号姑娘那张没有表情、浓妆艳抹的脸。
她穿着一件廉价的丝绸上衣,衣服上印着老虎的图案,但衣服从领口以下全敞开着。里面什么都没穿。浓艳的日式化妆遮住了她的肤色。她朝我微笑着,一只手迅速地伸向我的胯下,但我拿开了她的手,放回她身旁。她的体格十分纤弱,竟然能胜任这种工作,实在是让人费解。她的腿比大多数亚洲姑娘的腿都要长,皮肤也白得非同一般。她扔掉上衣,我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就跳到了那张磨损的躺椅上,摆出了一个自以为很淫荡的姿势,一边爱抚着自己,一边发出欲火中烧的喘息声。她翻了个身侧过来,屁股向外撅着,把黑色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让小小的双乳从发间的缝隙里露出来。看到我并没有上前,她又仰面躺下,冲着我分开大腿,挺起髋部,叫我“亲爱的”,还求我“快点”。接着她又猛地别过身去,好让我欣赏她的后背,大腿仍然敞开着邀请我。
“坐起来。”我说道,于是她坐起身,又等着我主动上前。
“穿上衣服。”我说。
她好像有点莫名其妙,我就帮她穿上了衣服。亨利用高棉语替我把要说的话写了下来。“我想和汉森谈谈,”纸条上这么写着,“我准备帮你和你的家人弄到泰国的证件。”我把纸条递给她,看着她仔细地读。她识字吗?我看不出来。我递给她一个普通的白纸信封,是给汉森的。她接过信封打开了。信是打印出来的,语气并不温和。信封里装着两千泰铢。
“作为弗农神父的一位老友,”我写道,用的是汉森熟悉的代号,“我必须告诫你,你违背了和我们公司签订的合约。你袭击了一位泰国公民,你的女朋友是个非法的柬埔寨移民。我们恐怕没别的选择,只能把这个信息转达给当局。我的车停在街对面。把信封里的钱交给妈妈桑,今晚就不要上班了,十分钟后来找我。”
她拿着信离开了小包厢。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外面的走廊里有多嘈杂:刺耳的音乐、细小的笑声、充满欲望的呢喃,还有摇摇欲坠的下水道里哗啦啦的水声。
我的车门没锁,他坐在后座上,那个姑娘在他旁边。不知为什么,我就是知道他肯定会把那姑娘带来。他块头很大,很强壮,这我已经知道;可是他也很憔悴。在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到他留着黑胡须,眼眶深陷,没有光泽的双手紧张地攥着副驾驶座的靠背,看起来跟档案里的照片一点也不像,倒像是他曾崇拜过的一位圣人。那姑娘蜷着身子紧挨在他旁边坐着,要拿他的身体当庇护。我们刚开出不到一百米,一场暴雨像瀑布似的浇了下来。我把车停在路边,我们三个人都盯着淋得透湿的挡风玻璃,看着水流从水沟和洞穴里漫出来。
“你是怎么到泰国来的?”我用荷兰语大喊。雨水打雷似的下在车顶上。
“走来的。”汉森用英语回答。
“从哪儿入境的?”我也改用英语喊道。
他说了一个镇子的名字。听起来像是“亚兰”146。暴雨停了,我开了三个小时的车,那姑娘一直在打瞌睡,汉森坐在旁边守护着她,警觉得像只猫,也像猫一样默不作声。我选了一家在曼谷的《国家》杂志上做过广告的海边旅馆。我想让汉森离开他自己的环境,进入一个受我控制的环境之中。我领了钥匙,预付了一晚的房费。汉森和那姑娘跟着我走上了一条通往海滩的水泥路。旅馆的一座座小屋面朝大海围成了一个半圆形,我的那间屋子在半圆的一头。我打开门,先走了进去。汉森跟着进来了,然后是那个姑娘。我打开了电灯和空调。那姑娘还犹犹豫豫地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但汉森已经踢掉鞋子走到了房间中央,用那双深陷的眼睛四处打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