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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的大门旁边有一扇活板门。我打开门上的锁,招手让她先进去,这时她转过身用双手捧住我的脸,在我的眼睛上亲了亲,先是一边,然后是另一边。我紧紧搂住她的腰,觉得她简直是轻若无物。她开心极了。借着公墓里昏黄的灯光,我能看见她在微笑。
“别人都死了,”她兴奋地低声说,“可我们还活着。”
我在她前头走上了楼梯。上到半路,我回过头看了看她是不是还跟在我身后。我害怕她会改变主意。总而言之,我就是害怕——倒不是因为我没碰过女人——多亏了梅布尔,我已经有了经验——而是因为我心里知道,现在遇见的这个女人和我以往认识的完全不同。她就站在我身后,手里拿着自己的鞋子,脸上还带着笑。
我替她打开了房门。她走了进去,又亲了我一下,快活地笑出了声,好像我是在结婚那天抱起她跨过门槛似的。我傻乎乎地想起苏联人从来不在门口握手,说不定拉脱维亚人也是一样,说不定她刚才的吻是某种驱邪的仪式。我本来是要问她的,但那时候我都快说不出话来了。我关上门,走到房间那头点着了火。其实那玩意是个电暖炉,只要屋里的温度低就会卖力地吹出呼呼的热风,但热起来之后就是一阵一阵的了,像一只在做梦的老狗。
我走进厨房去拿酒。回到房间时她不见了,浴室门下边透出了灯光。我仔细地在桌上摆好刀叉、勺子、奶酪、冷餐肉、杯子、纸巾,还有我能想到的所有其他东西,因为这套待客的规矩能拉开距离,让我免受尴尬之苦。
浴室的门打开了,她把勃兰特的外套当做睡袍裹在身上。从那两条光溜溜的腿来看,她别的什么都没穿。她的头发已经梳理过。我们在安全公寓里都会备上刷子和梳子,好让客人用。
我记得当时自己心想,如果贝拉真的像海顿想象的那样坏,她穿着勃兰特的衣服就是为了欺骗她已经背叛的男人,这么做简直太可怕了。我手下的情报员正在朝着极度危险前行,衣袋里装着致命的药丸,而我却成了她选中的情人,这也很可怕。但我心里并没有罪恶感。我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说明当时我的思维在左冲右突,试图让自己对贝拉的欲望平息下去。
我吻着贝拉,脱掉了她身上的衣服。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躯体,以后也再没见过。事实上,在那个时刻,那个年纪,我还不具备辨别真与美的能力。对我来说,真与美是完全同一的,面对她的时候我感觉到的只有敬畏。即便我对她曾经有所怀疑,一见到她赤裸的身体,我就相信她是清白的。
这之后发生的事,我得让留存在记忆中的画面自己告诉你。即使今天回想起来,我也还是把我们当做另外两个人,而不是我们自己。
贝拉光着身子侧躺在暖炉半明半暗的亮光前,就像我在农场第一眼见到她躺在壁炉边一样。我从卧室里拿来了羽绒被。
“你可真漂亮。”她喃喃地说。
我从来没想到,我也会在她心里激起同样的惊叹。
贝拉躺在窗户旁边,墓地里的灯光把她的身体映成了一座完美的雕像。她身上细细的绒毛镀上了一层金色,双乳上映出光与影的图案。
贝拉吻着内德的脸,用无数个细小的吻让内德苏醒过来。贝拉笑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美得无法形容,我们俩在一起的样子也是如此。贝拉做爱时把笑声也带了进来——这是我从未经历过的——直到我们俩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值得赞美的对象,值得去亲吻,去吮吸,去欣赏。
贝拉背过身子对着内德,把自己献给了他。她向后耸动着将他纳入,继续对着他呢喃细语。她的呢喃声停了下来。她开始往上走了,身子使劲朝后仰,直到完全挺直。突然她大声叫了出来,对着我,也对着那些死去的人,她就是全世界最鲜活的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