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第40/51页)
“那准行。希望能让血流得少一些,慢一些,这样你能手术。他还会出血。但你只管把断肢截掉,把动脉管合严,缝起来。他还会继续出血,但不会糟到会死掉。”
“我必须动作飞快。”
“你从不拖拉。”
杰克·彩虹衰毁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低低的咝咝声从嘴里有规律地一进一出。
“行。”多里戈·埃文斯说,一边甩掉手上的水。他叫吉米·比奇洛拿一把餐勺来,然后走回到竹桌子跟前。
“我们只把腿再往上削掉一点儿,杰克,切掉这臭烘烘的坏疽,然后——”
“我冷。”杰克·彩虹说。
18
多里戈·埃文斯看着这张枯槁的脸——像牛肉汁一样暗沉沉的,硬得像保险丝的白色胡茬,负鼠一样的眼睛,短短的翘鼻子,沾满灰土的雀斑。
“拿一张毯子来。”多里戈·埃文斯说。
“你有长红烟吗,大夫?”
“抱歉,杰克。可是等手术完了,我保证你好好过瘾。”
“要提神没有比来一支长红烟更好的了,大夫。”
说完,杰克又笑着,咳着,抖着。
万德渥德带着自制麻醉药到了。吉米·比奇洛从厨房拿来一把餐勺和一把备用汤勺。几支蜡烛、两盏煤油灯点上了,但它们加起来似乎只加深了棚里的黑暗。
一个勤务兵摁亮手电筒。
“现在还不要,”多里戈·埃文斯说,“我们没有多余的电池。让你用的时候再用。”
他打手势让吉米·比奇洛和警眼儿泰勒沿桌边站着,把手塞到杰克·彩虹身下。
“我数到三,先生们。”
他们把杰克·彩虹翻过去。警眼儿泰勒把针顺滑地插入杰克的脊柱,杰克口中发出一阵像人猛跃入水中激起的乱杂响声,像下水道被突然抽空。他们用输液管把麻醉药注入他体内。瓦特·库尼是厨子,从厨房拿来锯肉用的锯子——他身体和五官小得出奇,耳朵像从装满抱子甘蓝的袋子里偷来的。
万德渥德配制的麻醉药很好,但药效时强时弱。杰克·彩虹很快失去知觉,他们把从厨房拿来的锯子和几件手术器械放在水里煮,为截肢做准备。一切终于停当,多里戈·埃文斯给出准备开始的信号。输液管被取走,杰克·彩虹被翻过来。
“我们要尽快,”多里戈·埃文斯说,“规范程序。关键是把出血量制约在绝对最小值。抓住他,”他对着吉米·比奇洛和瓦特·库尼说,“勺子准备好了?”他问警眼儿泰勒。泰勒举起掰弯的勺子,向他敬了一个开玩笑的军礼。
“跟风车对战。”多里戈·埃文斯说。
他深吸一口气。泰勒把勺子顶部轻柔地但也越来越坚定地推进到杰克·彩虹衰萎腹腔的基底。
“手电。”多里戈·埃文斯说。吉米·比奇洛几步向前,把手电光柱投射到断肢上。
从医院那边的棚屋传来吵闹,但几乎同时就被杰克的尖叫淹没了,多里戈·埃文斯开始截掉腿根。已经坏死的肉散发的臭气太强烈,他竭尽全力才没有呕吐。但杰克·彩虹的尖叫向多里戈·埃文斯证实了他做的正是他不得不做的:把手术刀切进还没坏死的肉里去。
一个勤务兵赛跑似的冲进棚里。
“什么事?”多里戈·埃文斯头也不抬地问。
“巨蜥把土人伽迪纳从医院带走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