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10/46页)
酒店里面是一个很长很暗的澳大利亚南部风格的酒吧:天花板吊得很高,经历了澳大利亚南部夏天的暴烈光照后,它的阴暗让人感觉很舒服。木头涂油处理过,它的光泽和灰褐颜色似乎给经受外面世界眩光后的眼睛以抚慰和休憩。头顶上的吊扇有节奏地擦过酒客交谈发出的擂鼓似的低声。多里戈去到酒吧,吧女在把后面架上的酒瓶码放整齐。她背朝他,他问她是否可以帮他找到基思·马尔瓦尼。
“我是基思的侄子。”他又说。
“你一定是多里戈,”吧女说,她转过身,金发挽成发髻。“我是——”
一束了无生气的电灯光柱从上往下照着酒吧,使她的蓝眼睛闪闪发亮。有一会儿,那眼睛里有些什么,接着,变得空无所有。
“我是基思的妻子。”她说。
7
他四处张望,眼神扫过放着朗姆酒和威士忌的顶架,扫到其他酒客身上,扫到印着“康沃尔国王”字样的毛巾。毛巾上歇着一只女人的手,拿着潮湿的茶巾,优雅的手指上指甲涂成酒红色。一种疯狂的欲望攫住了他,他想在嘴里感受它们。他感觉自己在她面前发光旋转。
“告诉基思我——”
“好的。”
“我休假时间缩短了。我不能留在这儿。”
“还有,你是——”
“他外甥——”
“多瑞?”
他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但这听上去没错。
“你是多瑞?多里戈?他们不是这样叫你吗?”
“嗯,是吧。是的。”
“这名字……很不寻常。”
“我祖父出生在那儿。他们说他跟本·霍尔一块儿骑过马。”“本·霍尔?”
“那个住在灌木林里的逃犯:
因为就跟在那些日子一样
大盗迪克和杜瓦尔活着的日子
平民的朋友是罪犯
勇敢的本·霍尔也这样”
“你什么时候用你自己的词讲过话吗?”她问。
“多里戈是我的姓和名字中间的那个,可是它——”
“卡住了?”
“我想是吧。”
“基思不在这儿。他不巧没见到你会非常失望。”
“这场战争。”
“是,那位希特勒先生。”
“我换个时间来。”
“一定,多瑞。听到你不能留下,他会特别遗憾。”
他迈腿离开。他内心里在发生一场可怕的风暴,既是兴奋,又感觉被出卖了,好像他属于她,而她抛弃了他,跟这相关联的感觉是她属于他,他得把她拿回来。在门那儿,他转过身,向酒吧方向走了两步。
“我们不是——”他说。
她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女衫的顶部,把它向上拉——两个色彩鲜艳的指甲像圣诞甲壳虫张开的翅翼。
“书店?”
“是。”她说。
他走回酒吧。
“我那时想,”他说,“他们是——”
“谁?”
他感觉到他们之间有些什么,但他不知道是什么。关于这个,他不能采取任何行动。他不理解,但他感觉到了。
“那些男人。我想他们是——”
“你想他们是什么?”
“跟你在一起。我想——”
“你想什么?”
“我想他们是——你的——你的追求者。”
“别犯傻了。我在军官俱乐部有一个朋友,他们不过是他的几个朋友。还有这几个朋友的朋友。这么说,你是那个聪明的年轻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