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许都乱局(第23/25页)

“第三个祭品,是张泉。张泉一直没有进入过以魏讽为核心的圈子,而张泉的身份,更是被他们有意无意地透露给了进奏曹,成为了摆在明面上的幌子。可怜张泉还想以此为契机,辅佐汉帝重新君临天下,成为中兴功臣。魏讽他们没有小看进奏曹的蒋济和贾逸,这两个人追查的速度很快,在极其有限的条件下,他们两个虽然一直没有接近核心的真相,却已经掌握了外围的情况。而那个贾逸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竟然一路查到了留香苑,发现了你跟甄洛幽会,还发现了张泉。魏讽很是担心,他知道进奏曹已经得出了汉帝、你、张泉上了一条船的结论。那么再结合进奏曹无孔不入的调查,推断出你们的预谋,只是早晚的事。于是,他们将张泉当成了鱼饵,用一辆假马车吸引进奏曹的注意。这样做还是有成效的,最起码骗过了进奏曹的蒋济。但是,魏讽还是觉得不怎么放心。他认为进奏曹中司马懿并未参与查案,不足为虑;蒋济的敏锐程度和能力,都比不上他的那个下属。于是,那个表现处处出人意料的贾逸,成了他的心头大患。尤其在知道我邀请贾逸出席家宴的那一刻,他决定先下手为强。但在这里,他犯了一个极其致命的错误:他向寒蝉请求,派出白衣剑客当街格杀贾逸。他却不知道,白衣剑客是我的人。得知了这个要求,我当时很惊讶。如果杀了贾逸,重挫进奏曹,那再三要求参与此案的司马懿,肯定会再度提议,那时我将没有再度拒绝的理由。若是司马懿这条老狐狸参与到案子里,以他敏感的嗅觉,查出寒蝉是谁,我究竟在这里做了什么,只是早晚的事。但如果不杀贾逸,难免会引起魏讽的怀疑。如何是好?我们短暂商量了一下,决定既然是家宴,就要贾逸带名女眷前来。于是,田畴的唯一一个女儿,田川死了。本来,我准备了一队人,在田川死后出现,给王越一个不杀贾逸的借口。事有凑巧,蒋济带了虎贲卫,前来接应贾逸。于是这场戏演得越发完美,没有一个人起疑。得知白衣剑客未能得手,魏讽他们有些慌乱,他们怕进奏曹通过这次伏击,推演出什么,于是他们作出了一个看似非常热血的决定。

“陈祎和祖弼,扮演第四个祭品。魏讽带着汉帝由城东出城;陈祎和祖弼,带着两辆空马车,由城南出城。城南永丰门的城门都尉是陈祎的旧部,由他接应陈祎出城;而魏讽手中,有我府上的印信。那块印信,如果我所料不错,是他们通过你从我府中偷去的。如果进奏曹没有识破他们,那么陈祎、祖弼、魏讽和汉帝就在城外汇合,一同向邺城奔逃。但是呢,那个进奏曹的贾逸,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从城中火起之时,他就一直很沉得住气,并且利用游侠郭鸿的人潜伏在宫城四门,看到陈祎和祖弼出门之后,以烟花为号,紧紧咬住了他们。

“于是,四个祭品,全都被推上了祭台。魏讽带着汉帝和皇后,顺利地出了城东,当时他到底什么心情,是大事终成的愉悦,还是兔死狐悲的悲戚?他不知道的是,曹宇一直在跟着他们,还没等他想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就让他忍辱负重谋划了半年之久的奇谋付诸流水。刚刚吴质告诉我,汉帝和皇后已在返回许都的路上了。”

曹丕的话停了下来,端起了酒杯,放在唇边,却并未饮下。他突然觉得有些空虚,有些寂寞,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停顿了一下,轻轻敲了下长案,朱铄从外面走了进来。

曹丕道:“那个贾逸,是昏倒在了城东,对吧?”

“是,他意识到中计之后,将所带的虎贲卫调配开了,分别奔赴城门和世子、蒋济那里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