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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灵魂,斯坦!……世上没有死亡,而且世上没有死者……
我自己固然无法相信这么神奇的事情。但假若事情不是这样的话,或许就应该变得如此。我们构成了这个世界的意识。我们甚至还有可能是全宇宙当中最高贵和最神奇的生物。所以我们或许不必因为自己对一种不受血肉之躯羁绊的命运满怀憧憬,而感觉抱歉。
此外我还心满意足地确定,你在秉持二元论的同时,并不想贬低我们尘世的生命。试想一下,如果你写出了那样的字句,认为“我俩当初的亲密关系完全是建立在一种误解上面”,那又将是何景象!毕竟历史上已有足够的例子显示出来,宗教狂热可导致对感官世界和世俗事物的全盘否定,更遑论是否定了我们大多数人眼中唯一真正的现实。
从奥斯陆来此的整段路程当中,上述想法都一直在我的脑中翻搅萦绕。来到海姆瑟达尔的最高处时,我驾车驶入干道左侧的那一条林荫道,在那边沉思了几分钟之后,才又继续向前行进。
我抵达了那个山间高原,而三十多年来我就反复在这种朦胧暮色中奔波于途。我仿佛“漂泊的荷兰人”一般地遭到天谴,纵使并非日复一日,至少也是夜复一夜地在那座高原上流浪。
你回忆起我俩在撞见围着红披巾的妇人之前,所经过的那座诡异山丘——你把它称为“糖锥”。顺便提一句,你的讲法非常贴切,因为它看起来的确很像一个圆锥形的糖块。此时我张望了一下汽车上的全球卫星定位地图,找出它的名称,而且它理所当然就叫“埃德勒豪根[1]”。
我才刚刚经过那个样貌奇特的钟形山,便发现马路的右边有一个小弯道。如今那边摆出了许多块解说牌,向游客提供有关当地风土民情和历史典故的信息。其中一块解说牌写道:
埃德勒豪根是一座引人注目的圆锥形山丘,位于本解说站东方不远处。埃德勒豪根居住着一群目不可见的山魔,它们被称为“阿斯加尔德”或“尤勒斯克拉亚”。每逢圣诞夜的子夜时分,这些“阿斯加尔德”或“尤勒斯克拉亚”便从埃德勒豪根奔腾而出,一直飞驰至哈灵达尔河谷。它们会造访农舍,并且尽情享用圣诞餐点和麦酒。凡是向它们供奉大量食物和饮料的人,可过着快乐美满的生活。但如果食物上面出现十字标记的话,“阿斯加尔德”会觉得受到冒犯,并可能向人类、财产和牲畜降下灾祸。海姆瑟达尔的百姓知道若干“阿斯加尔德”成员的姓名,诸如:提德讷·拉拿卡姆、海尔格·赫佛特、特隆德·赫格夕宁根、马斯讷·特勒斯特、斯潘宁·黑勒。“阿斯加尔德”最远可来到德拉门附近的村落。整个圣诞节期间他们就在那一带出没骚扰,一直要停留到主显节才返回埃德勒豪根。
马斯讷·特勒斯特!提德讷·拉拿卡姆!
我不禁摇了摇头,并且回想起来,你曾在邮件中写道:当初被我们撞倒的未必是普通人,或许只是一个鬼魂而已。一想到这里,我继续站在原地沉思了很久。
指顶花与“红莓女”!我觉得说不定你一语道破问题的关键。
你表示我们曾经看见同样的事情。可是我们却听见了或接收到不同的信息。
我俩都被茂密的指顶花吸引过去,而你甚至如此着迷,务必要触摸它们。所以你我肯定都想到了完全相同的东西。即便我们并没有一直谈论那个事件,却几乎都不断想起我们在山上开车撞倒的那位妇人。而指顶花的颜色,恰巧与她起先围在肩上,后来被我们在石南树丛中找到的披巾完全相同。它们不但有着同样的颜色,甚至还是一模一样的粉红色调。或许正因为这个缘故,指顶花才会对我们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