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17/21页)
你在四五分钟的时间内光是默不作声地继续驾车。我们开始完全以一种既新奇又陌生的方式来进行对话。我们已经不再是恋人了。我们不再喋喋不休,我们不再笑语欢声。但我们仍然表现得友好体贴。我们都希望相互扶持,但再也无法为我们二人争取到最好的结果。
我又问了一次:“她想逃脱谁,或者是想逃离什么东西呢?”
你回答:“想逃脱路旁那辆拖挂大卡车的司机。他们之间一定出过什么事情,结果她就走进了山区。也许她熟悉此处的地形,更何况徒步通过那个隘口并非难事:当地东端和西端的两个山谷彼此距离很近,几乎称得上是背靠背,而且在它们的顶端之间只隔着埃德勒瓦特内湖。”
你看着我,似乎在恳求我帮你继续那么辩解下去。
“那个女人搞不好是自己打算逃离犯罪现场,或许她犯下了一起血腥谋杀案,例如杀死一个长年虐待她的男人,而该人如今就倒在那辆外国大卡车的驾驶室里面。若是这样的话,她当然不会因为对别人恨得牙痒痒而跑去报警。”
你的幻想力令我叹为观止,我必须将手捂在嘴前,免得你注意到我已经笑了出来。
不过你早就发现我的动作,并且开口说道:“算了吧!她自己就是拖挂大卡车的司机。当我们经过那边的时候,卡车驾驶室里面空无一人。可是过了几分钟之后,我们就看见那位女司机徒步穿越山区。当时天气冷飕飕的,所以她在肩上围了披巾。她转身离开我们,看样子是不打算暴露身份。其中的原因在于,她已经跟一辆白色厢型车的司机约好在大马路旁边见面。他们准备在分水岭那一带碰头,以便当面交付某种高价值的物品。那也许是几千克的白色粉末,或者只是一些钞票,或者搞不好根本就是用来交换白色粉末的钞票?还是说,将会有某些物品——大量的某些物品——被从飞机上投掷到地面?在此情况下,自然不会有人想去惊动当地的农民和警方。然而她被一辆红色的福斯汽车撞倒之后,很可能在心中充满了报复的念头。而如果她沿着公路不断追踪下去的话,一个星期以后在海拉发现了我们的金龟车,那应该并不是什么令人惊讶的事情。她可以看出,我们显然已经跑到冰川附近,而且就在那边进行躲藏,因为当地没有联外道路,例如没有马路可供拖挂大卡车行驶。结果她就继续跟踪过来,以便惩罚我们。但起初她先要跟我们玩一玩把戏。”
你还强调:“即使是玩把戏,也有许多做法可以毁了别人的一生。一个人只要具备足够的想象力,就会有办法透过各种途径让某人形同被判处无期徒刑。”
你最近也曾在传给我的一封电子邮件中提到过类似的事情,表示有一名中东巫师企图用魔法让一对夫妇离异……
讲到那里以后,我就不再设法隐瞒自己的意见,因为我觉得你的想象能力已经到了近乎滑稽的地步。我把一只手放到你的膝盖上——我相信你会喜欢那样,但我也意识到,我们彼此做出亲密肢体动作的次数恐怕屈指可数了——同时我开口问道:“可是那块披巾,斯坦!假如她伤势不严重的话,为什么会在冷飕飕的夜晚把莓红色披巾解下来,或者把它遗失了?”
我不清楚你对你自己的理论到底相信到多大程度。而你自己也曾经表示过,你只不过是设法用理性的态度来思考。这么做当然没什么不对,斯坦。但“红莓女”的独特之处,并不仅仅在于她跟被我们碾过的那位妇人长得一模一样,而是在于当我们触摸那些娇嫩艳丽的莓红色指顶花之际,她在小树林内出现的方式,以及她再度消失的方式。我已经开始发展出用唯灵论来诠释事物的做法,而在此刻——我指的是当我们驾车踏上归途,一路向南驶往古尔和内斯比恩,接着继续朝向克勒德伦湖、苏克纳、赫讷福斯、苏利赫格达前进的时候——你至少还能够仔细地听我讲话,而且那不光是出自患难与共后的体贴关怀。一切事情都尚未尘埃落定,你仍然完全陷入疑惑。我没有谈到我从台球室拿走,那本前一天早晨在你熟睡时我阅读了一个小时的书。可是我们就在遇见“红莓女”几个小时之前发现该书,这岂不相当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