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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内斯比恩之前,天开始下雨了。车门上方的蓝色屏幕以白色字母打出如下内容:“内斯比恩:月台在车门左侧,海拔一百六十八米。”我们在内斯比恩车站被挥手放行之后,屏幕又打出:“欢迎登上开往卑尔根的列车。”紧接着又是一句友好的问候语:“欢迎前往餐车享用顶级餐饮、小吃、热食以及各种糕点。”

在内斯比恩和古尔两地之间,铁路两侧都是树林。我坐着凝视右下方的河道,偶尔可以看见一栋农庄。此时云雾低低垂挂在山谷底部,空中的“飞船”看起来仿佛正准备降落。

在宇宙学当中有所谓“宇宙的原则”。那就是说,不管我们往哪一个方向走,宇宙都会呈现出同样的特质。只要空间范围够大的话,宇宙就具有均匀性、等向性和共同性。

那么这个原则为何偏偏就无法适用于我们的问题:我们是否可以期待,能够按照发现行星、恒星和星系的同样方式,也在宇宙各地找到生命?还是说,我们所称的“生命”只不过是凑巧发生在我们这边罢了?

宇宙总共包含了上千亿个星系,而每一个星系里面又有上千亿颗恒星。如此一来,我们便有了多得用不完的“化学工厂”,这还是比较含蓄的说法。我的意思是:那么我们就有用之不竭的筹码,可拿来在那一张“蒙特卡洛的赌桌”上面押注!这让人更没有理由把或许会出现的大奖称为“好运当头”。

勤于上赌桌的人时而大赢一把,那当然称不上是巧合。对于这样的人来说,偶尔赢赢钱其实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如果我们遇见有人吹嘘自己经常中乐透奖或者赌赢赛马,有时候会忍不住询问那些幸运者,他们到底已经总共砸下了多少钱。这个问题通常不会受到欢迎。

我并没有忘记“意识”。环顾一下我们自己的生物圈,便无法否认它里面充满了各种具备神经系统和感觉器官的生物。比方说,我们这颗行星上面发展出几十种不同的视觉能力,而它们彼此之间并没有基因关联性。因此我们可以预期,其他行星上面出现的大型生物也已经发展出某种视觉能力。其中的理由显而易见:在任何生物圈内,观察周遭环境的能力都绝对属于进化上的优势,无论那涉及了不适生存的地形,还是敌人或猎物。在出现有性繁殖的地方,则更需要有能力来物色适宜的交配对象。别的感官功能也能够带来优势,有助于在其他行星上的生存奋斗例如听觉、回声定位能力、痛觉、味觉、嗅觉,或许还有我们所不晓得的各种稀奇古怪能力。

每一种较高等生物都需要一个高效能的控制中枢或大脑,以便协调各式各样的感官印象。我们自己的行星也在这方面提供相关例证,显示出各种不同的动物如何在相互独立发展的情况下,演化出或多或少都非常精密复杂的神经系统。有趣的是,神经学家已经着手研究鱿鱼的神经组织,希望借此增加对人类神经系统本身的理解。

因此我们关于生命“是一个普遍存在现象”的理论,也可以套用到神经系统与大脑的发展上面。

屏幕显示:“古尔,海拔二百零七米。”我收拾了自己的物品,一件夹克和一个小背包。“下一站是古尔。月台在车门右侧。”

过了没多久,我已经站在外面的蒙蒙细雨之中。等到搭上驶往古尔巴士总站的公共汽车以后,我启动了我的GPS随身定位装置,马上就接收到人造卫星信号。当下时间是11:19,我位于北纬60°42′6″、东经8°56′31″,定位误差为±20英尺。日出时间为4:21,日落时间为22:38,此时云层蔽日并且还下着毛毛雨。月升时间为8:11,月落时间为23:23;但即便是在晴朗无云的夏日,我恐怕也很难看见天空的月亮。全球定位系统针对在古尔打猎和钓鱼所作出的预报为:“正常日子。”好吧,姑妄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