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10/11页)
这种过于田园风情的晨间景致,不禁令我心中的某个角落浮现抗议之声。
几个小时以后,有车子过来接我们前往冰川博物馆。馆内的资料告诉我们,如果无法有效控制气候变化的话,几十年后的峡湾水位将高达何种程度。我不禁开始纳闷:他们可曾一并考虑到,不断从冰河冲刷下来的大量沉积物,正导致三角洲持续朝着这个峡湾分支的方向延伸过来。结果今天已经能够在一千年前维京人港口所在的位置种植马铃薯了!
来到气候展览会本身的场地并且被编成几个小组之后,我们首先穿过一个小房间,在轰隆声中体验了四十六亿年前地球诞生时的情况。下一个房间则告诉我们,地球在大约四千万年前的生物形态是何模样,以及最后一次的冰河期如何影响了地球表面。然后我们又进入一个小房间,里面向我们呈现出温室效应的作用方式,并且说明若完全缺乏温室效应的话,我们这颗行星上面的环境将变得如何不适合居住。但接着我们被告知,人为温室效应所导致的结果,对原有的“碳平衡”造成了多么严重的影响。在下一间展览室则可发现,如果我们不采取断然措施来减少温室气体排放的话,地球在二〇四〇年和二一〇年的时候看起来将是什么样子。那并不是一次愉快的经历。幸好馆内也作出对比,指出我们若能联合全人类协力采取积极措施来抗拒温室气体排放,并且阻止对森林和热带雨林乱垦滥伐的话,二〇四〇年和二一〇〇年时的地球又将是何光景——这颗行星仍然有机会恢复元气。我们在最后一间展览室看见来自全球许多动植物栖息地的精彩幻灯片,它们呈现了这颗行星上面的生物多样性。英国环境学者戴维·艾登堡对此作出了评论。等到那些展示各种独特动植物的美妙照片放映完毕之后,他用英语总结道:“……但我们仍然有时间采取行动,作出改变来保护这颗行星上的生命。这是我们所拥有的唯一家园……”
盛大开幕式完毕之后,我们挤上几辆大巴士一同驶往苏佩勒冰河,参加在那里举办的露天欢迎酒会,享用香甜热红酒、草莓和各式小点心。当我们还待在冰川博物馆里面的时候,旅馆的工作人员早已把一切都摆放妥当。等到我们抵达以后,那位友善的旅馆女主人很快又发现了我(她在之前二十四个小时内显然忙得焦头烂额)。我相信她早就明白,我是为了参加气候展览会的揭幕仪式才来到他们那里,而且几个小时以后,我还得于午餐时间在旅馆内简短致辞。
她面露热忱友好的微笑向我走过来,而且她问起了你。
她问道:“您太太在哪儿呢?”
我实在不想让她失望,而且我根本就没办法那么做,苏伦。所以我干脆告诉她,你匆匆离开了,因为我们在卑尔根的家中突然出了一点事情。
“跟小孩有关吗?”她继续追问。
我随便撒了个谎表示:“无关,是关于一位老阿姨。”
她站在那里考虑了几秒钟,或许她还拿捏不定,到底可以对私事关心到何种程度。
接着她又问道:“那你们有小孩吗?”
我该说些什么呢?之前我早已开口撒谎,现在我总不能改口表示:我们纯粹是凑巧在此地重逢而已,其实我们已经有三十多年没见过面了。我只得设法用最含糊其词的方式作出回答。
“有两个。”我一面开口一面还点了点头。毕竟那种说法跟事实相去不远,因为你有两个小孩,而我自己也有两个小孩。
但她还是不肯罢休,想知道更多有关我们小孩子的事情。而我不知为何缘故,只是紧咬着卑尔根不放。我对自己的两个女儿未置一词,反而只是简单地提起十九岁的英格丽和十六岁的乔纳森——虽然我是在几个钟头以前与你重逢的时候,才刚刚听说了有关他们的事情。这样一来,我只能不断地想办法继续圆谎,而那就意味着:说谎的人必须要有很好的记忆力。总而言之,我把自己假装成你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