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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正在做什么?我的意思是,今天下午我将前往什么地方进行拜访呢?

可惜我这边能够拿来吸引人的东西,无法与你周遭的事物相提并论。我正坐在布林登校区一间枯燥乏味的大学办公室里面,而且我还会一直待在这里,然后在七点钟左右前往马约斯图阿与贝丽特会合。接着我们一同开车去贝鲁姆拜访她年事已高,却仍然精神矍铄、机智风趣的父亲。但那是后话,所以我们还可以共同度过好几个小时。

你可别忘了,我自己曾在布林登上过五年大学。那些年头,斯坦……对我来说,那已经多得足以让我回到当地重温旧梦了。

我相信你当初绝对料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变成奥斯陆大学的教授。你本来不是打算去中学教书吗?

自从你离开了以后,我空出来的时间多得吓人,这先后为我带来博士学位以及研究补助。但我们或许还没有到达谈论“当初”的时候。现在令我感到好奇的是,你今天究竟变成了什么样的人。

嗯,结果是我当了中学老师。这是我们已经谈论过的事情,而且我从不后悔走上了这条路。我很荣幸能够用这种方式谋生,每天花许多个小时与既年轻又积极向上的年轻人共同相处,更何况还是教授我自己感兴趣的那些科目。除此之外,“教学相长”这种观念对我来说并不是陈词滥调。顺便提一下,在我所教过的大多数班级当中都会坐着一位金色鬈发少年,让我回想起你以及当初的我俩。某年我还教过一位确实长得很像你的学生,甚至连声音也几乎跟你一模一样。

但现在轮到你发言了。我已经写出自己的意见,表示我并不认为我俩之所以会突然重新站在那个阳台上,纯粹是出于巧合。

我们都站在阳台上,那是事实。但“意外相逢”或“巧合事件”之类的字眼,正好点明了在统计学上比较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我曾经计算过,用同一颗骰子连续十二次掷出六点的概率,小于二十多亿分之一。但这并不表示,永远都不会有人那么凑巧地接连十二次掷出同样点数。其中的道理非常简单,因为这颗行星上面居住着好几十亿人口,而且几乎到处都有人在丢骰子。不过在这么一个虚构的独特案例当中,我们所谈论的是“赔率爆炸”,或者是出现的机会像天文数字一般渺茫的投注赔率。等到果真出现那种情况的时候,许多人或许会笑得死去活来——因为此事虽然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就发生了,可是若从统计学来看,一个人必须不断地丢骰子好几千年,才有可能连续十二次掷出同样的点数。那种想法岂不是非常可爱吗?

类似的情况就在你心中产生了有如炸弹一般的爆发力。那当然是一种震撼,而且我自己也会毫不犹豫地称之为真正的“福星高照”。但这种情况绝非“超自然”的现象。

你确定那样的说法没错吗?

几乎可以完全确定。此外,我同样确定的是,没有任何命运、神意和念力能够影响事情的发展结果,比方说决定骰子掷出来的点数。点数当然有可能是通过欺骗和花招所搞出来的结果,况且还难免有记忆错误和报道失实的可能。但无论如何,物理事件既不会受到命运,更不会受到天意或一些伪现象的影响——例如某些人所称的“心灵致动”。

你可曾听说过,有谁是靠轮盘赌发大财的——因为他有办法用念力来控制,或者是准确预料到圆球将会停在哪一个格子上?我们只需要有能力在几秒钟之前预见结果,便不难成为百万富翁。可是没有人具备这种能力。没有任何人!所以各赌场不必挂出一块上面写着“凡通晓读心术或具备超自然能力者不得入内”的牌子。因为这种禁令根本毫无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