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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此另有什么高见吗?
这会儿我来到了外边。我的意思是,我已经来到苏伦德,坐在位于库格鲁夫的老房子里面,望着窗外大大小小的岛屿和礁石。眼前唯一有些杀风景的东西,就是一双男人的腿。尼尔斯正站在铝梯上,将二楼的窗框粉刷得焕然一新。
你跟我在那个星期三从牧羊人小屋走回山下之后,我的丈夫便坚持一定要尽快驾车离开,因为他觉得我们必须赶在播出六点晚间新闻以前返回卑尔根的家中。
下午三点钟左右的时候,我们开车来到博雅山谷,并且驶入冰川旁边的隧道。等到我们驶出隧道,沿着狭长的约斯特拉湖行进时,我们看见蒙蒙雾气正在消散,而太阳已开始露脸。直到我们通过弗尔德为止,云雾是唯一能够让尼尔斯发表议论的东西。他咕哝道:“放晴了。”当时我们刚好沿着湖面拐了一个大弯。我试着和他说话,却不管怎么样都无法让他打开金口。后来我才恍然大悟,那个短评的用意或许不光是为了针对天气发表意见而已,同时一定也把他自己的心情比拟成云雾。
等到我们从弗尔德转向,朝着南方行驶的时候,他扭过头来向我表示:在一天之内这样四处奔波未免太辛苦了,我们不妨去外婆那边过夜,也就是前往现在被我们称为“夏日小屋”的那栋房子。其实我们原本打算开车回自己的家,而且主要是为了配合他第二天的计划,因此现在冒出来的提议称得上是他的和解动作。一方面,那是由于他曾经为了我坚持要跟你散步那么久而暴跳如雷,但我俩已有三十多年没见过面了,斯坦!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后来坐在汽车里面久久不发一语的缘故。
于是我接纳了他的提议。我们在吕榭道斯维卡和吕特勒达尔两地之间横渡峡湾,然后继续前往苏伦德群岛。结果就在你参加气象中心揭幕仪式的同时,我们在当地开阔的海滨度过了美好的一天。我当然向你发送了各种思想信息——我的意思是,我在心中向你传出我俩昔日共同的情景记忆与片刻剪影,而且我在随后几天内还一再那么做了。看来我的那些强烈回忆果真有一部分传达给你,成为你不记得自己曾经在脑海中拍摄过的“电影片段”……
星期四晚上我们返回位于卑尔根的家中,接着星期五一大早我就步行前往海滨码头路,观看“苏伦蒂”号驶离停泊处。它从卑尔根出发的时间是早上八点整。而根据你先前的描述,我断定当天上午你将在巴勒斯特朗搭乘这艘快速渡轮上路。我反正很早就醒了,于是干脆进行一趟晨间散步,从斯康森拾级而下,穿越鱼市场来到码头。斯坦,如此一来我就可以祝你旅途愉快,再度向你道别。这种念头固然很不合乎理性,但我确定自己就是想要那么做。现在可别告诉我,我的问候没有传达到你那边。我一想到你即将搭乘“苏伦蒂”号便觉得有意思,而且我可以预料得到,你八成会联想起我以及当初我俩在苏伦德海边的夏日童话。
那艘渡轮当然不是以我来命名的。正如你所说,船名得自这个位于松恩峡湾出口的群岛。上次我曾经在苏伦德停留了几乎一整天,而现在我又坐在这里,一面眺望大海一面撰写邮件。幸好那两条腿现在已经消失不见了,毕竟它们总是有一点阻挡视线和妨碍思考……
“苏伦蒂(Solundir)”纯粹是古诺尔斯语“苏伦德(Solund)”一字的复数形式,因为这里有好几百个大大小小的“苏伦德岛”——“苏(Sól)”意为“沟渠”,而“伦德(und)”则是“充满”的意思。苏伦德的各座岛屿上面到处遍布沟渠,这个地名相当精确地描绘出此处的地质景观。那也就是我们国歌歌词所指称的:沟渠纵横,历尽风雨仍屹立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