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7/15页)

我个能没有你。网个人重新坐在火炉前封的时候,老大很郑重地这样说。我要把你带定。

那怎么行。

为什么不行?只要我想得到的,我就一定能够得到,我不能离开浚青。

你必须离开,你是在苏州长大的,是南国的女儿,南京离苏州很近,你一定得跟我走。

我……

这件半交给我来办,你什么也不要说。

梅荭懵懵懂懂回到花厅的时候真如同做了一场梦。只一个下午的光景她便彻底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她把这一切归结于这场雪,这场雪撩人心扉,来得真不是时候。画了一半的工笔画《独秀东篱》菊花图再没有心思描卜上,她顺手抄起一本小说,那上面有岭南羽衣女上写的《东欧女豪杰》,说的是俄国一个叫索非娅女子的故事,以其鼓动革命而颇得知识女羿的好评。这是梅荭平最爱读的一本书,不知怎的,也读不进去了,只倚在廊下望着满园的白雪和悔树发呆。她不知怎么样向丈夫解释下午在丙间发生的事情,也想不出丈夫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最使她为难是是肚甩。仵悄悄孕育着的小生命,这是她原准备在丈夫的生日时将这消息作为一件礼物送给他的,现在内心深处竟有了一种没说的侥幸,她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她想自己的的确确不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怎么却在一个下午变得这般邪恶,这般的忘恩负义,这般的卑鄙下流?无法解释。

连晚饭也没吃,她懒懒地靠在床上。晚上,老三的妻子来看过她,带来老大的口信,问晚上没见二大大来吃饭是不是受了风寒,要不要请大夫。梅荭说。没什么事,懒得动罢了,也不饿广三大大问她是不是有喜了,她说。没有的事。

梅荭完全清楚,这是老火巧妙地利用三大大而传达他的关切与安慰,她想老大不愧是在军政界闯荡过的人,把事情做到家却又天衣无缝,不显山不露水,这一招非一般人所能想得出来的。她又一次为老大的举止而折眼,而感动了。

二爷是在半夜回来的,这一反他以往夜不外出的习惯。二爷的脸是平静的,梅荭偷偷窥测半天窥不出半点异样,便只好装作没事一样,是夜夫妻各自倒头而睡,竟无一言半语。

第二天起床,梅荭正对镜梳妆,二爷在背后说。你的手炉忘在西间了,我昨晚给你取回来

是的,我忘了。梅荭也淡淡说。她希望二爷能往下说些什么,哪怕是发脾气,骂她一通,也比现在好。现在这叫什么呢,自己一时迷糊,做下了那样的事,他却什么也不说,她真的有些气愤丫。

以后的几天很平静,大家仍在一个桌上吃饭,仍旧喝花雕,老大仍旧是彬彬有礼,对她仍旧是冷淡,他们之间好像没发生过任何事情,回想起那荒涎的午后,简直是一场梦。在梅荭的生活中唯一的不同是二爷再没有与她亲热过。为此她在枕边悄悄地流过眼泪,希望能向丈夫表白什么,但他没给她这样的机会。

在老大离家的前一天,二爷很冷静地对她说。你也收拾东西吧。

于是她明白,兄弟俩在那晚已经把什么都讲开了,一切正如老大说的,交给他来办,她什么也不要说。这就是军人的干脆利落,梅荭总觉得在库利中有某种绝情的成分在其中,这点是她不能接受的。要论夫妻,还是二爷作丈夫更妥帖,大爷固然有激情但她不敢保证这激情能持续多久,在漫长的厮守中,凭激情成一的夫妻难保没有变化的成分在其中。她盼望着二爷能说出挽留的话,哪怕只有一个眼神,个暗示,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留下来。但当她最终提着皮箱在两个抽娌惊异的目光中与老大登上门口的汽车时,二爷也未做出任何表示。

汽车驶离陆家大宅,梅荭最后向那大宅门望了一眼,竟然发现她的丈夫压根没有出来送行,最终留在她视线中的是空旷沉暗的大宅门和门前两个木然呆立的妇人。她失望地闭了眼睛,以致以后每每回忆起陆家的一切,首先显现在记忆中的便是这番景象,如若她不离去,站立的人将会增添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