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2/4页)
我息事宁人地点点头:“晓得了。拧断他的脖子。好的。他要是问起原因呢?”
“他心知肚明。因为他是一只花蝴蝶,玩弄过异性的感情,就像脏手套似的扔到一边。”
“行啦。”我以前从不晓得花蝴蝶是这种做派。挺有意思的。“那,我要是碰到他会跟他说的。”
“谢了。”
他“咣当”一声摔门走了。我默默地想,历史还真是惊人的相似。我是说,刚才的场景和几个月前在布林克利庄园发生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当时大皮·格罗索普冲进我的房间,也是抱着类似的目的。当然啦,要是记得不错,大皮是要把果丝“从里到外翻过来,活活把自己吃掉”,而斯波德则说要“拧断他的脖子”,不过基本原理并无二致。
我自然明白这其中原委,其实这一幕也早在我预料之中。我没有忘记果丝之前讲过,斯波德曾向他表明心迹,说要是他让玛德琳·巴塞特受了什么委屈,一定千方百计地叫他颈椎骨脱臼。无疑,斯波德是喝咖啡那工夫从玛德琳那里了解了来龙去脉,于是就将计划付诸实践了。
至于来龙去脉如何,我还是一无所知。不过斯波德的态度很明显,总之是对果丝大大不利。我认为,他一定是做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蠢事。
毫无疑问,前途可畏,要是我能尽一点绵薄之力,我一定毫不犹豫地出手。但是我看我也是无能为力,只能顺其自然了。我微微叹了口气,又拿起“竖寒毛”,正读得津津有味,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嘿,伯弟!”我立刻直起身子,身上没有一处不在打战,好像先辈的鬼魂慢慢靠拢过来,对着我的后脖颈吹了口气。
我一转身,看到奥古斯都·粉克-诺透从床底下钻了出来。
这一惊之下,我舌头根和扁桃体顿时搅成一团,有种窒息般的难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瞪着果丝。这一瞪之下倒叫我看出,他一直在密切留意刚才的对话。他那副样子,正是深知自己险胜斯波德半步。只见他头发如乱草,双眼大而无神,鼻子抽搐个不停。想必被黄鼠狼追的兔子就是他这副模样,唯一的区别是兔子不会戴玳瑁眼镜。
“好险啊,伯弟,”他颤巍巍地低声说,他走到房间另一头,膝盖微微发软,脸上泛着青绿色,“我看我得把门锁上,你不介意吧?他可能会杀个回马枪。他没有检查床底下,倒叫我出乎意料,我一直觉着那帮大独裁者做事一丝不苟的。”
我终于解开了舌头结。“别管什么床底下、大独裁者的了。你和玛德琳·巴塞特是怎么回事?”
他脸上一阵抽搐。“咱们不谈这个行吗?”
“我就要谈这个,我不想谈别的,只想谈这个。她怎么把婚约取消了?你把她怎么了?”
他脸上又是一阵抽搐。看得出,正是被我触到了痛神经。
“其实不是我把她怎么了,而是我把史黛芬妮·宾怎么了。”
“史呆?”
“对。”
“你把史呆怎么了?”
他神色尴尬。“我,呃……嗯,其实呢,我……说真的,我现在也意识到这是个错误,但当时我觉得那主意不赖……哎,其实就是……”
“快说呀。”
他勉强打起精神。“哎,伯弟,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咱们晚饭前说,她可能把小本子带在身上……我提出了一个猜想,你兴许记得,就是在她袜子里……然后我建议,你想起来没有,就是可以去……”
我一阵眩晕,领会了其中精要。“你不是……”
“没错。”
“什么时候?”
他脸上现出痛苦的神色。“就在晚饭前。咱们不是听到她在客厅里唱民歌嘛,我于是赶过去,看到她坐在钢琴边上,就一个人……至少我当时以为她就一个人……我脑袋里突然闪出一个念头,觉着这是个大好的机会……哎,我是不晓得玛德琳其实也在场,虽然暂时看不到她。她刚巧到屋角屏风后面放歌谱的柜子里拿民歌谱子……于是,哎,总而言之,我正要……哎,长话短说吧,我正要……怎么说呢?就是我正在行动,她就回来了……于是,哎,你懂了吧,前不久才发生马厩帮人家弄掉眼里的沙子事件,这回可不好应付了。事实就是,我没应付过去。就是这样。伯弟,你会绑床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