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3/8页)

“遵命,少爷。”

他逐渐消失在空气中。果丝大惑不解地看着我。

“怎么回事?这时候就灌白兰地?还没吃饭呢。”

“不是我,是给你预备的,火刑柱上可怜的殉难者。”

“我不喝白兰地。”

“我打赌你喝,没错,而且还不够喝。先坐下,果丝,咱们先闲聊片刻。”

我把他发配到扶手椅中,开始和他漫无边际地谈论天气作物之类的。我不能贸然对他宣布噩耗,得等补药到了再说。于是我一阵神侃,力求举止中带出一种临终关怀的风格,让他作好最坏的打算。没过多久我就发现,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伯弟,我看你是喝多了。”

“没有的事儿。”

“那你怎么胡言乱语的?”

“打发时间,等吉夫斯拿饮品回来。啊,吉夫斯,谢啦。”

我从他手中接过满满当当的酒杯,又轻轻地按着果丝的手指握住杯沿。

“吉夫斯,你最好去告诉达丽姑妈说我没办法赴约。我这得要好一会儿。”

“遵命,少爷。”

我转头望着果丝,他现在的表情像一条困惑的大比目鱼。

“果丝,”我说,“一口喝干,听我说。只怕我有一个坏消息,关于那个小本子。”

“关于小本子?”

“是。”

“你是说,东西不在她手里?”

“这正是关键,或者说症结所在。她说要交给巴塞特老爹。”

我早料到他反应激烈,果不其然。他双眼如同脱了轨道的星星一样凸出,他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打翻了杯中物,我这屋子立刻散发出星期六晚上酒吧雅座间的气息。

“什么?”

“只怕情况就是如此。”

“可,妈呀!”

“对。”

“你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

“可为什么?”

“她自有打算。”

“她是不知道后果吧。”

“她知道。”

“会毁了咱们的!”

“千真万确。”

“啊,妈呀!”

常听人说,大难临头才会彰显咱们伍斯特的本色。我感到出奇的冷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勇敢点,果丝!想想阿基米德。”

“为什么?”

“人家被小兵杀死了。”

“那又怎么样?”

“这个嘛,肯定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不过人家无疑是笑着去的。”

我大无畏的态度产生了效果,他镇定了许多。我不敢说此刻我们就像两个法国贵族一样在静候死囚押送车,不过相似度倒是有几分。

“她什么时候说的?”

“不久前在凉台上。”

“她说到做到?”

“对。”

“她有没有……”

“眼中闪过一丝慧黠的光?没,没闪。”

“那,难道就没有办法阻止她?”

我猜他就会提起这茬,他这一提,倒叫我很难过。我预感,一段无果的争论在所难免。

“有,”我说,“倒是有。她说,只要我偷走老巴塞特的奶牛盅,她就摒弃这个邪恶计划。”

“你是指他昨天晚上给大伙展示的那个银制奶牛?”

“正是。”

“可为什么?”

我解释了事情原委。他机警地听着,面露喜色。

“我懂了,全明白了!不过她究竟什么意思我就猜不出了。她这种行为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目的。不过不理她。这就万事大吉了!”

我不忍戳破他洋溢的热情,但实在不得已。

“算不上,因为我断然不会从命。”

“什么?为什么?”

“因为我照做的话,罗德里克·斯波德说要把我揍成一摊果冻。”

“这跟斯波德有什么关系?”

“他好像很以奶牛盅为己任,无疑是出于对老巴塞特的尊重。”

“嗯,不过你又不怕斯波德。”

“我怎么不怕?”

“胡说!我清楚你的为人。”

“你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