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8/11页)

“嗯?”我警觉地问。

她搔了搔巴塞洛缪的左耳,然后才作答。“光对沃特金舅舅夸哈罗德是没用的,咱们得多动点脑筋,想一个特别巧妙的计策,叫他一下子得手。我觉着几天前终于想出主意来了。你读过《香闺》没有?”

“我倒是曾经撰文一篇,题为《有品位的男士怎么穿》,不过倒不是忠实读者。怎么了?”

“上个星期里面有篇文章,讲一位公爵不同意女儿嫁给年轻的秘书,后来这个秘书安排一位朋友带公爵去湖上划船,故意把船掀翻,他就跳下去把公爵救了。公爵于是乎说:准啦。”

我判定得杀死这个点子,刻不容缓。“你还是立刻打消这个念头吧。我可不会带沃特金爵士去划船,再把他推下水。况且他怎么可能跟我去湖上划船。”

“是,而且这里也没有湖。哈罗德还叫我别打村子水塘的主意,说现在这个季节水太冷,根本没法跳。哈罗德有时候想法很奇特。”

“我为他健全的常识喝彩。”

“然后我又读到一篇文章,又有了新主意。这里讲的是男主角叫朋友假扮流浪汉去袭击女主角的父亲,然后他再冲出来救人。”

我轻轻拍拍她的手。“你这些主意有一个通病,”我指出,“男主角似乎总有一个弱智朋友,愿意为他铤而走险。但是没品哥没有。我欣赏没品哥,甚至可以说,我把他当亲兄弟一样爱护,但是我有严格界定的底线,决不会为了他的利益去破界。”

“唔,不要紧,反正他把这个也一票否决了,主要理由是万一事发,牧师会怎么想。不过我这个最新的主意,他很喜欢。”

“哦,你还有新主意?”

“对,而且特别妙,最大的好处就是哈罗德完全无可指摘。就算有一千个牧师也挑不出他的错。唯一的不足就是没人配合他。我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人选,然后就听说你要来。现在你来了,就万事俱备啦。”

“哼,是吗?我已经说过了,宾大小姐,现在我再说一遍,无论如何我都决不蹚这浑水。”

“啊,伯弟,你一定得帮忙!我们就指望你了。而且可以说你不用费吹灰之力。去偷走沃特金舅舅的奶牛盅就好了。”

不知道各位站在我这个角度会有什么反应。一个穿着混色毛花呢的姑娘突然跟你提这个要求,而不到八小时前,一个木槿紫面孔的姑妈也提过。可能有人要一阵头晕目眩。我猜大多数人都会吧。就本人来说呢,我与其说是惊诧,不如说是好笑。是的,如果记得不错,我放声大笑。果真如此,那也未尝不是好事,因为我以后就没什么机会了。

“哦,是吗?”我答,“说来听听,”我觉得不如鼓励这个呆头鹅继续,权当娱乐,“偷走他的奶牛盅,嗯?”

“对,这玩意是沃特金舅舅昨天从伦敦带回来的藏品,是个银制奶牛,脸上是醉醺醺的表情。他当个宝贝似的,昨天晚饭,他把这东西摆在面前,絮叨个没完。我当时就灵机一动,想着要是哈罗德把奶牛盅偷走,再完璧归赵,沃特金舅舅一定会感激涕零的,当场到处像洒水车似的泼撒牧师职位。但是我立刻发现有一个漏洞。”

“啊,还有漏洞?”

“当然。你想,这东西怎么会到哈罗德手里?这银奶牛从人家的藏品里消失了,第二天却出现在助理牧师那儿,那他可有得解释了。因此很明显,得伪装成外部作案。”

“我懂了。你想叫我套上黑面罩,破窗而入,顺走这件艺术品,再交给没品哥?懂了,懂了。”

我这话充满辛辣的讽刺。我本想,我这话里辛辣的讽刺谁听不出呢,但她却一脸崇拜嘉许。

“伯弟,你真聪明。一点儿也不错。当然啦,你不用非套上面罩。”

“你不觉得套上面罩有助于我融入角色吗?”我这话仍然同上,充满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