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2/7页)

伦敦伯克利广场伯克利公寓

伍斯特(收)

晓得难处,但应该可以解决。虽然关系紧张,但与玛德琳还说得上话。告知她,你紧急来信恳请允许前来。静候请柬。果丝

辗转反侧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一口气收到三大封。

第一封:

已解决。请柬已发。来时望一并带来《我的水螈之友》一书,落雷塔·皮博迪著,波珀古德与格鲁力出版,各大书店有售。果丝

第二封:

伯弟,小浑蛋,听说你要来。正合我意,有重要事情吩咐你。史呆

第三封:

若你希望如此,那就来吧。啊,只是伯弟,这样明智吗?见到我,你怕是又要承受不必要的苦痛,不过是触动旧伤口罢了。玛德琳

这时,吉夫斯端了早茶进来,我把电报递给他,一语不发;他接过读了起来,同上。这期间我汲取了半两热饮,变得坚强有力。他开口道:

“我想应该即刻动身,少爷。”

“是吧。”

“我立即打点行装。少爷,要不要我打电话给特拉弗斯夫人?”

“怎么了?”

“夫人早上已经来过几通电话了。”

“哦?那你还是打一个过去吧。”

“大概不必了,少爷。我猜是夫人亲自来了。”

门口传来一阵绵延不绝的铃声,好像姑妈把拇指按上去就挂在那儿了。吉夫斯前去应门,很快就证实他的预感果然不错。公寓里滚过一阵轰鸣,当年这副嗓子提醒大家有狐出没时,常使得阔恩及派齐利的各位同人抓紧帽子,在马鞍上一个惊跳。

“吉夫斯,那个小浑蛋还没醒吧?啊,在呀。”

达丽姑妈雄赳赳地跨过门槛。

说起我这位亲戚,她多年来不论风吹日晒都致力于招惹狐狸,因此不分时间场合,永远是一副紫红色面孔。但此刻,这木槿紫竟比往常还深了一点。她气喘吁吁,眼光疯癫,就算洞察力远不如伯特伦·伍斯特,也能猜到面前的这位姑妈正为什么事情发火呢。

很明显,她有话憋在胸中不吐不快,饶是如此,她还是将其压后,先声讨我日上三竿还赖在床上。她毫不委婉地指出:沉睡如死猪。

“才不是沉睡如死猪呢,”我纠正道,“都醒了好一会儿了。其实我正打算享用早饭,一起吃点儿,好不好?烟肉、鸡蛋,不在话下,不过要是你想吃,咱们就动手加两条熏鱼。”

她凶恶地喷出一声鼻息,放在二十四小时前,一定叫我彻底瘫倒。纵使我此刻身心还算强健,也还是感到有如遭遇瓦斯爆炸,短了六条命。

“烟肉!鸡蛋!我需要的是白兰地兑苏打。叫吉夫斯给我调一杯。忘了加苏打也不要紧。伯弟,出了一件可怕的事儿。”

“移步餐厅好了,瞧你抖得像白杨树,”我安慰道,“那儿没人打扰咱们,吉夫斯一会儿要进来收拾行装。”

“你要出门?”

“去托特利庄园。我有件特别棘手的……”

“托特利庄园?嘿,该死!我来就是要叫你给我马上动身去托特利庄园。”

“嗯?”

“事关生死。”

“什么意思?”

“听我解释完你就懂了。”

“到餐厅来,尽管解释。”

“好啦,爱吊胃口的神秘人,”待吉夫斯摆好食料退下后,我才开口,“从头道来吧。”

有那么一会儿,大家都默默无语,房间中只回荡着姑妈喝白兰地苏打和本人吞咖啡的美妙声响。然后,她放下酒盏,深吸一口气。

“伯弟,”她开口道,“首先,我有几句话要说,是关于沃特金·巴塞特爵士,大英帝国二等勋爵。愿他种的玫瑰生青虫,愿他家厨子在盛大晚宴上醉倒,愿他养的母鸡染上蹒跚病。”

“他养母鸡?”我直戳重点。

“愿他家水箱漏水,愿托特利庄园地基被白蚁啃——不知英国有白蚁没有。等他挽着玛德琳走上教堂送到粉哥-挠头那个笨蛋身边时,愿他喷嚏个不停,一掏口袋发现出门没带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