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章解读《假如一位旅行者在冬夜》(第26/29页)
故乡的法则到底是什么呢?这位叫做“纳乔”的少年在此地应该如何样行事呢?这个秘密由他父亲的情人阿娜克列塔揭开了。故乡流传着一首歌,歌里头提到死尸与墓穴。多年以前,少年的父亲同阿娜克列塔通奸,阿的哥哥同通奸者决斗。流氓战胜了英雄,继而远走他乡。但是掩埋英雄的墓穴却是空的,留下了永久的谜语。故乡伟大的故事深深地打动了少年,一瞬间,他看到了英雄,也许那位英雄就是他那流氓父亲的魂灵,他萦绕于故乡昏暗的夜里,而他的肉体在人世间流浪,墓穴在家乡等待他的归来。
启蒙的瞬间是静穆的,印第安人打着火把悄悄地聚拢,围着空墓穴站成一圈。人群中走出一位青年,历史又重演了。那位青年是纳乔与之鬼混的女郎的哥哥,决斗又一次在空墓穴上展开。新的英雄与流浪者又将在故乡昏暗的天空下产生。
这便是故乡的生存法则。但历史是进化的,少年纳乔的生活中有了禁忌,他不能像他父亲一样沉溺于肉欲,他惟一能做的,只是同自己决斗,战胜自我。墓穴永远是空的,英雄的魂魄在故乡游荡。
小结
在这个故事里,“我”和父亲是原始之力,我们在人世间游荡,但始终记得自己的故乡——“我”是通过父亲在冥冥之中记住的。那么故乡究竟是什么样的呢?这种事没法用语言说出来,只能自己去遭遇。也就是,用青春的热血去同严酷的法则较量,以弄清故乡内部的统治结构。这也是“我”要在精神上独立的前提,父亲实际上将一切都告诉了“我”。
当“我”出发之际,阴谋就在暗中聚拢了。陡峭的河岸对面有一位青年同“我”平行地向故乡进发,他正是那个古老矛盾的对立方,“我”和他一道构成这个阴谋,他是“我”的灾星,也是“我”救星。当“我”终于进入昏暗的故乡内部时,由于受到各种暗示的刺激,“我”兽性大发。但“我”的欲望随即便被严厉地镇压——“我”要活命就不能发泄欲望。接着“我”被引向另一个圈套,同样的情形又重演了:“我”又兽性大发,又被严厉制裁。却原来故乡的暧昧诱惑是为了制裁?可制裁又像是为了引出更大的诱惑!那最大的诱惑就是那位青年,“我”将同他重演当年父亲演过的那场戏。“我”和他在我们的两位父亲当年掘下的墓穴的两边站好,开始决斗……
这一篇里用印第安人所具有的那种出世之美,那种严厉的崇高感来比喻故乡的精神气质。故乡的每个人身上都有着相同的气质,在此地,高贵与低贱已经得到完全的混合,转化成那种空灵的理念之美。这两位女性都是“我”的母亲,“我”是高贵与低贱杂交的后代。“我”的父亲,这个热血沸腾的青年,天生的赌徒,曾经在这种地方发泄欲望,然后受到内心制裁,终于成为了在尘世流浪的艺术家。而“我”,因为生来就是艺术家,所以当年父亲做过的那些事“我”就不能再做了,“我”的欲望要以一种特殊的形式来释放——故乡给“我”规定的形式。这种崇高形式的具体体现,就是故乡院子里悬挂的印第安青年的肖像,空墓穴里的英雄。这种形式追求的不是死,而是大无畏地活着的勇气。啊,那一个套一个的院子,一重又一重的暗示,终于将“我”推向了极致。“我”找到了母亲,难道不是吗?慈爱而又严厉的母亲们一步一步将“我”引向真相,“我”是于冥冥之中悟到真理的。
英雄的儿子和“我”这个流浪艺术家的儿子晤面了,我们在厮杀中体验情同手足的爱,以及崇高。一个人,有这样的故乡,难道不应为之自豪吗?所有尘世的艺术家,都是这种故乡的儿子。表面上,我们各自远走他乡,而其实,我们都是朝着一个地方回归。那里常年垂挂着浓雾,英勇的兀鹰在高空盘旋。初见之下误认为她古老颓败,进入内部,才知道这里的种族永远年轻。这是一个不容忍任何苟且,只能高贵地生活的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