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宇宙连环画》(第12/16页)
蕨花在痛苦和绝望中终于朦胧地感觉到了我们的精神境界!而我认为,只有这,才是爱情的开始,才是我所渴望的精神上的结合。坚冰正在被打破……也许误解还将不断产生,但我们双方的追求都已有了正确的方向。我们相信,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存在的。我用我的行动向她做了暗示,而她感到了,沟通就这样实现了。这就是我,一条恐龙的爱。在精神上,她已属于我,我也已属于她了。
我终于完全看清了,是恐龙精神赋予这大地上的一切事物意义。我的种族通过消亡来获得永生,获得控制。他们留下了我,正是为了让我通过奇异的方式来再现、来演绎他们曾经有过的辉煌。也许我在这些新住民当中的生活阴沉而单调,但沟通的可能性不是一直存在着吗?历史就是这样延续下来的,我的种族也因此获得不朽。我将永久地在这地球上流浪,去实现我的使命。
备注:“我”——理念的具体化身
新住民——世俗生活中的人类
摆不脱的自我纠缠
——读《空间的形式》
写作或艺术生活是一种空无所傍,充满渴望,希望,却又令人绝望的自由落体的运动。从外面看,这种运动垂直,孤立,方向感明确,是一种最为超脱的空间运动。只有进入到了运动的内部才会发现,运动者的内心一点也不超脱,时时刻刻为世俗的蝇营狗苟所占据,为着自己的欲望得以实现不惜伤害他人,搞诡计,设陷阱,无所不为。然而在这个茫茫太空里,在这个空无一人的崇高处所,运动者并不能够伤害到任何人。他那套世俗的把戏搬到这里来之后,只能用于分裂自身,让其各个部份进行那种殊死的扭斗,以此来上演艺术生活的好戏。
于是自由落体的直线只有从外部看才是直线,作为当事者来说,那是纠缠不清的螺旋曲线,时而绷紧时而松驰,时而交错时而隔离,简直让他眼花缭乱。
经历创造的艺术家将自己分裂为三个独立体:我,中尉,美女。我的生活就是追逐美女URSULA H’X,中尉的生活则是作为情敌来干扰我的追求,使我不能得逞,或使我的成功化为乌有。美女在我的眼中是这个样子:
她看起来非常美丽,在下坠中,她的姿态安详而放松。我希望她有时注意到我,可是当她坠落时,她要么专心至致地修她的指甲,上指甲油,要么用梳子梳理她那一头长长的、光洁的秀发。她从不朝我瞥一眼。 [34]
人在真空中下坠就是顺应体内那股原始之力来运动,这种创造运动一旦开展起来,就必然包含了美。美是情欲的对象,也是理想。因此我的一举一动,所有的念头,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即同美合二而一。我一定要同美女URSULA H’X结合,只要我还处在这个运动系统之中,她就是我渴望的对象,我进行这种运动的全部意义。然而美又是难以接近的,于是我的活动变成了想象她的白日梦,以及为捕获她而进行的一轮又一轮的阴谋操练。在这些时光里,我不断地体验着失败的沮丧,成功的狂喜,和幻灭之后的绝望。而在情感体验的同时,我的目光凝视着太空的深处,企图辨认出那个宇宙的形状。
有一个强力而横蛮的人夹在我与URSULA H’X之间,这就是中尉。中尉是谁?当然,他就是艺术家的世俗形象,只不过是被艺术家意识到了的世俗形象而已。正因为意识到了,他才显得如此的俗不可耐,才被这个“我”,即作者的自我恨之入骨。可是人的世俗存在是抹杀不掉的,于是中尉贯穿了我追求过程的始终。这个过程的初衷是直奔主题的(直线的),现在却变成了这样一幅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