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2/3页)
“原因嘛?”特尼说。“那是什么意思啊?”
“那意思就是,”我答道,“我知道是你把那扇门打开的,因为你偷懒,不愿意从门上面爬进来;我还知道罗纳尔也跟着你学,而且他进来时又把门开大了一点儿。”
“啊——噢,”罗纳尔说。
特尼狠狠地瞪了弟弟一眼。
“行啦,”我说。“去推吧。”
“推什么?推门吗?”
“不是门,去推驴子。”我慢悠悠地走到驴棚的门边,先把门提起来一点,又推着门转了一圈,把它开到最大。两个小家伙站着没动,他们看着我,有点不敢相信又有点害怕。
驴棚就在鸡舍的隔壁,冬天,驴子常常长时间地待在驴棚里。驴子最讨厌脚被弄湿。驴棚里很干爽,地面上垫了一层干草。驴棚宽十六英尺、进深二十英尺,门开在前边,门口还有个向外挑出的屋顶。驴厩的大小是十六乘十四英尺,是用隔栏隔出来的,这样,前边还剩下六英尺的空间,那里堆着几大捆干草和一袋燕麦;还放着一只箱子,我常常把甜萝卜和过冬胡萝卜存放在箱子里;还有个架子,架子上放着一把大刀、一个马梳、一把刷子、一把粗锉刀、一个用来为驴子剔除蹄子下面小石块等杂物的蹄签,还有一把刮刀。驴子待在厩里的时候,特尼和罗纳尔没有哪一天不过来转上一圈,他们常常坐在干草捆上或者就坐在驴厩里铺得厚厚的稻草上。他们最喜欢的,便是外面的天空开始慢慢变暗而驴棚里面的灯已经打开的那一段时间。有一次,我发现他们仰面躺在驴子身子的下边,我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要克服恐惧,”特尼回答,他当时大约六岁。罗纳尔打了个喷嚏,因为到了冬季驴子身上的毛发就长长了,这时候正好垂下来蹭到了他的脸蛋。可是现在,就因为驴子跑出了驴棚,他们就害怕了。
“怎么推呀?”罗纳尔问我。
“没什么特别的。只要走过去,站到驴子的屁股后面,再推上一把就可以了。”
“我们才不呢,”特尼说。
“驴子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我说。
“你能保证吗?”罗纳尔问。
“我保证。”
他俩一起跑过去,绕到驴子的背后。罗纳尔不假思索立马就开始使劲推了起来,特尼却首先小心翼翼地轻轻拍了拍驴子的屁股,他要确保驴子不会拿脚踢他。我很好奇,让我观察一下会发生什么情况。
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向库房走去。
“你要到哪里去?”特尼问道。
“我马上就回来,”我回答。
到了库房,我舀起几勺饲料,倒入提桶。走到墙角的拐弯处时,我先悄悄望了望两个孩子那边的情况,然后才往回走。什么都没有发生。我看到特尼正焦急地四处张望,于是就慢吞吞地向他们走去。“推不动吗?”我问。
“推不动,”罗纳尔回答。“真是蠢驴。”
“你说什么?”我问。
“嗯……”他支吾着。
“它们一动都不动,”特尼说。
我走进驴棚,晃了晃手里的提桶。罗纳尔一下子扑倒在地,由此可见,他正推着的那头驴子往我这边冲过来的速度有多快了。我把提桶里的饲料倒空,关上了驴棚的门。随后,我们三个人倚着门,看着驴子吃饲料。我站在地上,特尼站在最底下的那根横杆上,罗纳尔站在最下面的第二根杆子上。
“这种事,从今往后,你们不会再干了,对吧?”我问。
“不会啦,”他俩立马同声回答。
兄弟俩从横杆上跳下来,走进院子。他们马上就要走上那条石子堤道了,这时,特尼转过身来。“你的父亲在哪里?”他大声地问。
“在里面,”我说。
他不需要知道更多的情况。他们穿过了石子堤道,然后右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