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返乡之约:耶尔·芭塔娜(第10/10页)
当我在这本书里列举这些女性思想家时,将她们组合在一起的感觉似乎是有些神秘的。我不知道她们之间有多少可说或不可说的联系,使她们可以被结合在一起。卢森堡终生都在为社会主义而奋斗。今天的世界性经济危机——所谓“安全网络”的轻易坍塌、贫穷与富有之间不断加剧的差距、金融贪腐以及经济信仰的普遍缺失,使得社会主义再次成了一种合理的回归选项。我们不应当因此对国家性批判感到惊奇,或是对我们正在驶向一个全新的、几乎无法想象的未来感到诧异。我们应当带上对社会主义的呼吁,同时也尝试自发地去唤醒它。另一个阅读《一份政治想象的食谱》的入口,是它的一个标题“节目”,它预示着这本政治小册子的开场:“这些节目,是基于社会主义思想在当下社会发展背景下的发展而做的框架呈现。”当然它并不是一份“教条与终极真理的古抄本”。“我们相信资本主义并不是全部,”这另一个解读的角度表明,“知识分子与艺术家的任务,就是要戳破资本主义的谎言——我们无从选择,唯有建成伟大的资本主义社会。”而芭塔娜,正是以狂躁的方式践行自己的任务。但她提供的内容却是理智的——让每一次名副其实的革命都得到应有的关注。如果没有那些令人刺痛的历史讲述,这一切努力都毫无疑义。我们必须离开所谓的自我,去成为真正的自己。
因此在最后,我们也许要问:芭塔娜打开了我们心灵的窗户,那么她究竟放了些怎样的内容在我们心里,来迫使我们去接受呢?最著名的观点来自英国精神分析学家D.W.温尼科特,他的工作横跨了两次世界大战。在他看来,母婴之间的过渡空间,正是那种逐渐放弃自己无所不能想法的、缓慢而痛苦的过程(即普遍意义上的“中间地带”)。而这样一个幻灭的空间,同样也被温尼科特看成创造力的唯一起点与文化的萌芽所在。在孩子的生活里,这种空间的最初标志,是当她紧握不放的玩具被夺走,她不得不忍受残酷的分离。这种失去是成人的基础;她并不会多愁善感——那会使她在精神上感到痛苦,却也可能会激发她们的创造力(二者不可分离)。温尼科特在实验中坚持从不去过问孩子,她紧紧抓住的东西究竟是不是真实的,这样做会威胁到她的自由。他基于“二战”的背景,提出了关于民主的请求。他也描述了一种精神病患,他们在未来只能不断寻找自己的过去,因为只有这种重复的寻找,才能让他们接受事实,并对丑陋的历史本身做出回应,找出他们究竟是谁。这与芭塔娜的观点联系紧密:“我们的请求并不只是为了犹太人。我们接纳一切在故土流浪的异乡人——无论他们是遭到迫害还是被驱逐。我们的运动中不含有任何歧视。我们不会询问你的生平,不会检查你的居留证件,更不会质疑你的难民身份。”我们不应去追问:这可能吗?应当去问:现在是否时机成熟。仅仅通过被创造的一切,芭塔娜的工作提醒我们,那些被深深植入我们内心的历史,有必要被再一次勘察和拷问。而在未来,我们究竟怎样才能停止在被发明出的“历史”中的挣扎,才能和其他所有人一起拥有一个更美好的未来呢?
【注释】
[1] 波兰卢布林省比亚瓦-波德拉斯卡县的一个城市。——译者注
[2] 指“耶德瓦布内惨案”。1941年7月10日,在波兰小镇耶德瓦布内大约40名波兰人在德国纳粹军官的“鼓动”下参与杀害了犹太同胞,犹太死者人数至少有340名,其中约300人在仓棚中被活活烧死,其余40人死因不明。——译者注
[3] 浅浮雕是与高浮雕相对应的一种浮雕技法,所雕刻的图案和花纹浅浅地凸出底面,其中落地阳文和留青应归属于这一类。在我国,这种技法流行于清代晚期,在刻字等方面尤为常见。——译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