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18/25页)

从一起去跑客户的佐仓那里,梨花发觉银行职员有特有的思虑方式。比如在信用卡公司工作的时候,说到品行就是工作态度问题。如不迟到、不穿奇装异服、认真工作。但是银行在此基础上还会注重经济方面的问题,不,或者说对经济方面问题的重视,是第一位的。花钱是否大手大脚,有没有为钱所困,生活作风是否检点……自己这些打工者不是正式职员,所以也许没有太大关系吧,不过行员竟然在这种聚会上也必须注意聊天的话题,真是一刻也不能松懈呢,梨花同情地想道。

七点半全体到齐,聚会变得热闹。座位渐渐打乱,在欢迎会和送别会上定会展示清唱才艺的分行行长照样唱了一段,但和每次一样没人侧耳倾听,都沉浸在各自的谈天说地中。啤酒壶一个接一个地空了,新的被陆续搬上来,年轻的行员到处游走给空杯子斟满。土豆和肉食的盘子在桌子上交错传递,场内喧嚣得不将耳朵贴近对方的嘴巴,就连说话声都听不到。梨花实在不觉得这像是在评估操行。那种热闹和欢快,让梨花想起了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

酒会在九点后收场。接下来是去附近的卡拉OK续摊。梨花很少像这样在外面吃饭,虽然她还想继续沉浸在那热闹的欢声笑语中,但不太想去卡拉OK。梨花和几位说要回家的打工女伴一起,向留下的成员告别后,在宫益坡上向车站的方向走去。

“梅泽小姐,”正要走完宫益坡时,梨花听到有人招呼自己。她回过头去,看到一个身穿T恤的年轻男子站在那里,梨花一时没想起来这是谁。

“我叫平林。我们在月见野的那个家里见过。”年轻男子说道,梨花终于想起他是孝三的孙子,但想不起他的全名,“你们喝酒了?”

“嗯,喝了点,有聚会。”一起下了坡的数人在几米外等着梨花。但是他不以为意地继续问道:“你已经要回去了?还是正要去续摊?”

“其他人去续摊了,我们几个正要回去。”梨花朝等着的女同事们递了个眼神。她们似乎将这误解成先走吧,纷纷对她挥手道:“再见啦,梅泽,周一见。”“再见喽。”转身走了。

“那个,你现在一定要回去吗?”

“啊?”梨花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注视着眼前的年轻人。虽然没下雨,但一种不仅闷热而且潮湿的味道充斥在淡淡的黑暗中。梨花一瞬间产生了某种错觉,仿佛站在眼前的男人,和自己有着非同一般的亲密关系,他因为某种迫不得已的理由在挽留自己。

“哎呀,我想说,只是觉得太巧了,所以要不要去喝一杯?”这么说着,他却不知为何为难地笑了。仿佛被人邀请,他却找不到理由拒绝。可是,提出邀请的明明是他自己。

梨花瞅了一眼手表。和正文买成对的对表。两次出差和五次高尔夫,正文真的戴着那表去的。梨花抬起头,向一脸为难看着自己的男孩回答道:“只一会儿的话,可以。”

他说这边有家店,就迈开了步子,梨花跟在距离他数步之后,终于想起了他的全名,平林光太。对,就是平林光太。他像是被人叫了名字般回过头,冲梨花笑了笑。梨花心头一惊。那笑容如此亲密,亲密得仿佛刚才的错觉并非错觉。

光太带她去了一家位于酒类门店地下的酒吧。昏暗的店内弥漫着烟草味,摇滚乐声震耳欲聋。款式各异的沙发和桌子散乱地摆在地板上,桌与桌之间以从天棚垂下的薄布间隔。绝大部分沙发座都坐满了。虽然昏暗中看不清楚,不过可以知道这里不是梨花刚才所在的那种已参加工作的人群的聚集地。这里似乎全是相当年轻的男男女女。修行僧般瘦削的长发店员把光太和梨花带到了吧台。光太要了啤酒,梨花犹豫了一会儿,点了金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