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17/25页)
“下次等梅泽小姐你来的时候我再来吧。单独和那人相处,真的会产生杀意。”
不知什么时候起,光太似乎轻松随意了很多,他说着这番话,自己也笑了。光太说去涩谷,两人仅仅一起坐了两站。在空空荡荡的电车里,光太问,你有名片吗?梨花从包里取出名片递过去。
他问:“要是再有事去那个家,可以跟你联系吗?”这次没有笑。他该不会真对自己的祖父有杀意吧,梨花心里生出淡淡的不安。
“我是跑业务的,所以很多时候不在单位。”
电车驶进车站。梨花站起身,光太也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鞠躬说道,“谢谢您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让人搞不懂,梨花在回银行的路上思考着。光太看起来坦率淳朴,却会突然冒出“杀意”这种词。看起来像是在无忧无虑地聊天,但是讲到不想说的事情会突然噤声。啊,原来是这样啊。今天,我们的“小黑”是想向我炫耀他引以为豪的孙子啊。关于光太,梨花思考的就是这些。两人再也不会见面了吧,而且梨花丝毫不打算插手平林家的家务事。这天因为孙子在,孝三才没有执拗地邀请她,梨花因此松了一口气。
若叶银行的铃挂台分行除了基本的欢迎会、送别会和期末庆功会,还有圣诞聚餐以及消夏酒会。银行会在町田或者涩谷的居酒屋、餐厅包场。梨花参加过欢迎会、送别会还有忘年会,不过其他宴会极少出席。那天,梨花决定参加在涩谷的啤酒大厅举办的酒会,是因为事先知道当天正文会晚归。大家拿到了复印的地图,工作结束后相继赶往会场。梨花和数位打工同伴还有行员一起坐上了去涩谷的电车。梨花原以为每家分行都像这样有很多聚会,但似乎并不是。梨花在电车里听一位才二十多岁的女行员说:“我们这儿,分行行长那人喜欢搞些热闹聚会,而且大家关系又都很好。”在窗口工作的她说道。
“也有关系不好的分行吗?”梨花问。
“和我一起进来的女孩去了其他分行,跟她一聊才知道,好像我们行有点特殊啊。有很多地方氛围更紧张,或者更刻板。”
“但是,听说在这种聚会上也会被评估操行呢。”今年刚进公司的新行员说道。
“评估操行?”梨花惊讶地看着他。
“没那么紧张兮兮啦。不过,也许最好别太得意忘形,什么都往外说。比如休息日去赌马了,或者贷款买了劳力士之类。”在窗口工作的女生语气揶揄地说道。
“真是的,只是说学生时去赌过马而已啊,而且也没买劳力士,只是说想要嘛。”还像学生一般的新人抗议道。
“不是单纯的聚会吗?”梨花诧异地问。
那个女生愉快地回答:“是单纯的聚会啊。但是呢,我们这种单位啊,领导和下属没什么时间或机会交流对吧?虽说大家感情融洽,而且氛围像村委会一样,但毕竟是个经手金钱的地方,所以,上头还是会不动声色地观察大家的品行啊用钱方式啊之类的。”
“这么说来,当初面试的时候,问我孩子的学校和补习班的情况,就是这个意思?”插话进来的是大概半年前进来的三十几岁的打工女性。
“啊,他们问你什么了?”梨花的视线转移到她身上。
“我家,老大明年上中学,他们问我,是去私立吗,平时在让他学什么啊,补习班每个月费用高吗?”
在她向梨花说明期间,在窗口工作的女性同其他女行员聊起别的话题来,没有回答之前的问题。
作为会场的啤酒大厅位于宫益坡的中间路段,是设于大楼地下层的一家德国啤酒屋,里面的包间用经理的名字预订了,最先到场的梨花一行人先互相干了杯,喝了起来。不知不觉地,打工的和打工的坐到了一起,行员则是年龄相近的凑在一起坐下。梨花这桌坐的全是打工的女性,既有时常交谈的熟人,也有印象淡薄的人,大家手拿啤酒,热切地聊着化妆品、餐厅、电视剧这类跟谁都可以随便聊几句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