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德罗·阿尔杉茹·奥茹欧巴的民事斗争以及人民如何占领了广场(第28/55页)

他们听着,低头不语:他们宁可面对拿着武器的伊奈阿斯·朋博也不想激怒手无寸铁的“大灵魂”泽。“大灵魂”泽对长官的命令没有异议,在执行任务时他从不动摇。不会因为有混血儿拿着手枪威胁他,他就违背佩德里托的指挥。对他而言,打架杀人都是家常便饭。死亡也是,如果那一天到来的话。“大灵魂”泽是个黑人,巨大的身躯就像一座阁楼,他深得佩德里托的信任,从来不知道害怕的滋味。

那四个人仍在为专员的话与同伴的无礼感到羞愧,自问如何才能重获老板的垂青。胖子佩德里托可不是闹着玩的,下属一旦失去他的信任,马上就会迎来注定的结局:在浅坟里退休,土匪不值得尊敬。他将多少人送上了西天?伊扎尔提诺、朱思托·德·西阿布拉、“浮标”克里斯平、“神刀”富尔金西奥,他们是最著名的一些。他们之前还在城里为所欲为,免费喝酒,从西班牙人手里拿钱,随心所欲地逮捕拷打,突然就躺在了太平间的地板上。按照政府官报与警局公告上的说法,他们是“因公殉职”。但出于种种原因,大家都怀疑一手遮天的助理专员。

他们必须立即有所表现,做出一些事情来,重建因伊奈阿斯·朋博及其手枪而动摇的威望。最好是引人注目的事情。什么呢?

“我们去把坎东布雷消灭了,怎么样?” “守航人”坎迪尼奥提议。

“你说到点子上了。佩德里托博士会喜欢的。”米兰多里诺表示支持。

“今天是桑构的节日,许多坎东布雷圣殿都有活动。”消息非常可靠,因为是扎卡里亚斯·达·格梅亚说的,他是这方面的内行。他坚信那场将他毁容的天花来自玛孔巴的巫术,是附近的一位妓女给他下的咒。除了专员那些意识形态上的崇高目的,我们能够看到,扎卡里亚斯·达·格梅亚拥有特殊的理由加入这场抗击坎东布雷的持久战。

在胖子佩德里托的办公室里有一个小书架,整齐地摆放着书籍与手册,一些是他上学时的书,一些是毕业之后的。书中都画着红线,其中不乏最近出版的作品。意大利人类学派信徒安东尼奥·穆尼斯·索德雷·德·阿拉冈的《三所刑法学校:传统、人类学与批评》,曼努埃尔·贝尔纳尔多·卡尔蒙·杜·宾·伊·阿尔梅达的《堕落与犯罪》,若昂·巴蒂斯塔·德·萨·奥利维拉的《法医学视角下的巴伊亚人种颅骨测量比较》,奥莱林诺·里奥的《犯罪的基因》——通过这些书与尼纳·罗德里格斯、奥斯卡·弗雷勒[19]的作品,作为学生的胖子佩德里托,在逛妓院之余,学到了黑人与混血儿天生具有犯罪倾向,且这种倾向会因为坎东布雷、桑巴舞、卡波埃拉等野蛮行径而得到强化的说法,这些犯罪团体会使天生的流氓、强盗、杀人犯变得更加邪恶。作为一个巴伊亚白人,头发介于金发与红发[20]之间,佩德里托专员认为这些可怕的习俗会危害家庭、贬低文化,威胁精英集团——文人、政客、商人、庄园主——引以为豪的拉丁特色。

在学生时代的读物旁边是一些新的出版物,包括尼禄·阿尔格鲁教授与奥斯瓦尔德·冯特斯的作品:《黑色罪行》《混血、退化与犯罪》《热带国家混血民众的精神与心智退化》《人类种族与巴西刑法责任》《病理人类学:混血儿》。一些人为了获得底层贱民、无名小卒的支持,便煽动抗议对民俗传统的压迫,抗议警察为消除木皮鼓、摇筒、弓形琴、摇铃、手摇篮的声音,为阻止圣女与卡波埃拉拳师的舞步所采取的暴力行径。助理专员胖子佩德里托却将司法与人类学文化展示在他的书架上:“说黑人危险的是这些大师,开启反社会战争的是科学,不是我。”带着谦卑的神情,他补充道,“我只是要将罪恶彻底根除,防止它散布开来。等到我们将这些垃圾全部铲除的那天,萨尔瓦多的犯罪率将大幅下降,我们将终于能说:这里是一片文明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