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狂欢节、街头争端与女人们的梦幻剧,除了混血女人和黑皮肤女人,还有一位瑞典姑娘(她其实是冰岛人)(第8/17页)
里迪奥大师花了很长时间绘制邦芬基督。他被钉在十字架上,但是松开了一只手,正指着怪兽和家庭的方向。在图画的最上方,也就是圣主显灵的地方,光明战胜了黑暗,黎明即将来临。
里迪奥·库何又回到他最爱的形象:高傲的猎豹。巨大的野兽迅疾凶猛,眼睛发着光,嘴巴,啊,嘴巴正对着小男孩微笑。画家已经尽一切努力来消除这温柔的笑容;他赋予这只腹地猎豹老虎的外形和巨龙的气质,但无法控制它。无论将它画得多么凶猛,它总是笑着;在猎豹和孩子之间有一个秘密契约,他们是旧相识,拥有太古时期的友情。里迪奥放弃了,在奇迹画作上签了名。图画用红色画框装裱起来,画师用白色墨汁写上自己的姓名地址:里迪奥·库何大师,奇迹之篷,塔布昂60号。
在傍晚昏暗的光线里,借着晚霞紫红色的微光,库何大师由衷地赞叹刚刚完成的画作:真是太美了。这是从这个作坊,从奇迹之篷(如果罗萨同意,他就把名字改为“奇迹与玫瑰之篷”)诞生的又一幅杰作。在这里,一位简朴却极具才能的艺术家在努力奋斗。他不仅勾勒奇迹、绘制还愿用的艺术品,还有许多其他工作。要想知道里迪奥·库何是谁,想知道他发明创造了多少东西,只要在街上随便找个人问问就行。
更重要的是,他并非一个人,而是两个。里迪奥·库何与佩德罗·阿尔杉茹几乎形影不离,没有人能比他们更亲密:他们是干亲家,是兄弟,甚至比亲兄弟还亲,他们是双生子,是伊贝依[10],是流浪在城市里的两个埃舒。要想知道得更清楚,就去警察局问问弗朗西斯科·安东尼奥博士。
为了能够看得更清楚些,里迪奥背对着门,向门口退去。光线越来越微弱,夜晚降临了。
“真漂亮!”阿尔杉茹说,“我要是有钱,我的好人,就每周都让你给我画一幅,至少一幅。我把它们都摆在家里,想看就能看。”
画师转过身,在阴影中微笑着。他看到一个外国姑娘:像瓷器一样白净透亮,就像一个小女孩。
“科尔希。”阿尔杉茹介绍说,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我很荣幸。”库何边说边伸出手,“进来吧,这就是你家。”然后又对阿尔杉茹说:“你让她坐下,再去把灯点着。”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外国客人,里迪奥并不显得惊讶。他把画放在油灯旁边,长久地看着,将它铭记在心。外国姑娘高挑漂亮。越过库何的肩膀,她也兴奋赞许地看着那幅画,使劲拍着手,喊着听不懂的话。现在只差罗萨了,她四处游荡,也许突然就会出现在这,谁知道呢?在奇迹之篷,一切都可能发生,一切都终会发生。
5
奇迹之篷里,白天人就不少,晚上就更多了。只要点上灯,就意味着表演的时刻开始了,奇迹之篷便热闹起来。演出之后,只有好友和他们美丽的女伴留下来。大家侃天说地,无所不谈。
即便在狂欢节之后的圣灰星期三,也不缺少被魔幻的灯光和厨房的美食吸引来的客人。那个简易的电影放映机是谁的主意?里迪奥·库何还是佩德罗·阿尔杉茹?这很难说,不过能够肯定,是库何用硬纸板剪出的那些灯影戏小人,阿尔杉茹则应该是这些小人的幕后操控者。热闹的表演,精彩的对白,十足的味道。
灯光都熄灭了,只留下黑色幕布后面的小油灯。它将人物放大的剪影投射到白色的墙壁上,那些人物有些天真,有些放荡。一切都非常简单原始,门票只要两分钱。表演吸引了许多人:老人小孩儿、穷人富人、水手、搬运工、售货员以及商人。就连妇女都鼓起勇气,悄悄躲在暗处观看。
他们都是为了映射在墙上的两个好朋友而来。“小扳机”和“秃头”若泽拥抱起誓,说好要做一辈子的兄弟。放荡的“吃奶”莉莉一登场,永恒的友情便烟消云散了。为了争夺这个女人,两个人拳打脚踢、恶语相向,扇耳光,撞肚子,用腿踢,用脚绊,甚至用上卡波埃拉的招式。这场打斗赢得了满堂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