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狂欢节、街头争端与女人们的梦幻剧,除了混血女人和黑皮肤女人,还有一位瑞典姑娘(她其实是冰岛人)(第7/17页)
“啊,尊敬的先生,周四可不行,我画不完。中间有狂欢节,大家都知道,我在狂欢节是不工作的,尤其是今年。如果您这么着急,不如找别人吧。”
但是这位阿西斯先生根本不想考虑别人;对他而言只有里迪奥·库何能胜任——作为奇迹画师,他的名声已经传到了南方和内陆。从伊列乌斯到卡树艾拉,从贝尔蒙特到菲拉德桑塔纳,从伦索伊斯到阿拉卡茹甚至马赛奥,都有顾客专程赶到奇迹之篷。阿西斯先生非常看重级别:“对我而言只有您才行;人们都说您是最厉害的,我的朋友,我一定要最好的;这是上等的奇迹,库何先生,那并非一只猎豹,而是一个没有肚腹的怪物,它那两只眼睛,你要相信我,就像灯泡一样!”如果这位腹地人说的是真的,圣主邦芬这次真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
树木茂密的绿色丛林里,阴郁的天空显露出凶兆。这时出现了一只怪兽,它灵敏而又饥饿,身上有黄黑相间的条纹。它占据了天空大地,占据了整幅画面。在它巨大的身躯面前,人类就像小矮子,大树就像花园里的灌木。怪兽的眼中射出光芒,就像两只灯泡。这是画面中唯一的亮光,因为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库何大师决定放弃闪电的想法,认为那样过于虚假。怪兽的眼睛已经足以令人恐惧,它的目光炙烈而又催眠——既扫除了黑暗,又能令旅人动弹不得。
猫科动物的吼叫惊醒了正在林中空地休憩的四个大人和三个小孩。在里迪奥的画里,他们惊呆了,一动不动。马匹嘶鸣着跑开,只能看到它们跑动跳跃的屁股。上等的神迹,精彩的奇遇,由于东西太多,已经超出了图画的边界:正因为如此——正是困难将里迪奥·库何从懒惰疲倦中拽出,使他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之中。对于一个骄傲自负的艺术家而言,简单的事情不足以打动他——难道只有弗朗西斯科·安东尼奥博士有权自尊、自爱、自重吗?
并非每天都能画到这样的奇迹,画得如此完美。他笔走龙蛇,在画作下方写道:“1904年1月15日,圣主邦芬显灵,以一场伟大的奇迹拯救了拉米罗·阿西斯一家。当时一家人正在由阿玛尔郭萨前往黑山的旅途中,同行的有他的妻子、独身的妹妹、三个儿子和一个女佣。夜半时分,他们在林中空地休息时遭到一只猎豹攻击。众人高呼圣主邦芬的名字,猎豹平静下来,转身离去。”
故事很简单,写出来只有四行。库何大师画出了不安、恐惧、焦虑,家庭的绝望与害怕得失去了理智的母亲。拉米罗·阿西斯手里只有一把削烟草的匕首,因为卡宾枪在马身上的褡裢里。
他展现出野兽的突然袭击。只见它朝最小的孩子扑去,孩子还不会走路,对着大猫露出天真的笑脸。就在这时,阿西斯的妻子、孩子们的母亲若阿金娜高声呼喊:“圣主邦芬,保佑我的儿子!”
圣主马上响应了她。在距小孩仅一步之遥的地方,野兽停了下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拉住了它。大人、小孩齐声再次祈求,除了那个还没有受洗的婴儿——他很开心,对猎豹露出亲密的笑容。他们齐声恳求无所不能的圣主:“保佑我们吧,圣主邦芬!”拉米罗·阿西斯许下重诺。
“库何大师,你只有亲眼看到才会相信:猎豹转过身,慢慢走到丛林深处,消失不见了。我和我的家人抱在一起。所有人都说你是巴伊亚最有名的奇迹画师。我想要这么一幅画,包括我刚才说的所有内容,原原本本不多不少。”
他们说的没错,阿西斯先生。虽然巴伊亚有不少奇迹画师,从塔布昂到佩罗林尼奥这一小块地方就有三个,还不算里迪奥大师自己。但是没有人能跟他相比,不光是这儿,整个巴西都没有。这话不是他自己说的,是人们公认的,他很少自吹自擂。“我要好好感谢圣主,这都是他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