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狂欢节、街头争端与女人们的梦幻剧,除了混血女人和黑皮肤女人,还有一位瑞典姑娘(她其实是冰岛人)(第3/17页)

阿佛谢霸占了街道,打破消解了旧价值观。人群随着桑巴的节奏舞动,对强大社团用于表现“法国王室”的主题彩车失去了兴趣;曾经“只要那些辉煌的俱乐部经过就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激起群众极大的热情”,那样的时代已成为过去。社论撰稿人要求采取极端措施:“若非警察严令禁止表现坎东布雷宗教主题,禁止奥冈的队伍与摇铃手鼓构成的交响乐,以免巫术当道,1902年的狂欢节会变成什么样子?”“在街道、广场,阿佛谢都掌握了主动权;一个更比一个成功:多变的色彩、丰富的音律、复杂的舞步;在泼利提阿玛剧院门前、坎普格兰德、下街、剧院广场,他们获得越来越大的成功,获得掌声、欢呼甚至奖项。阿佛谢与桑巴霸占了道路,就像瘟疫。必须下猛药才行。”

1903年,十三支由黑人和混血儿组成的阿佛谢队伍走上街头,真是一场奇异的游行[“两支号角宣告游行开始,振聋发聩的音符撼动了周围的空气。这是突尼斯的美妙习俗,证明了文明并非(像有些人刻意污蔑的那样)是黑人土地上的乌托邦”——其中一支阿佛谢开始时,向群众发出了这样的声明]。1903年的狂欢节结束之后,记者羞愧地低下了头:“如果有人以狂欢节来评价巴伊亚,一定会将它跟非洲放在一起。更让我们羞愧的是,恰巧有一个奥地利专家团来这里做客,绞刑架已经支好了,他们会把照片刊登在报纸上,整个欧洲都能看到。”“警察在哪儿呢?‘为了展现这块土地上的文明’,他们干了什么?”他继续说到臭名昭著的非洲展览:“木皮鼓的音乐、混血儿的队伍,而且是各种各样的混血儿——从强壮的深肤色混血儿到优雅的浅肤色混血儿——还有迷惑的桑巴、巫术、仪式、咒语,我们的拉丁特点哪里去了?我们是拉丁人,你们最好知道,要是不知道,就让棍棒皮鞭教你!”

为了捍卫受到威胁的文明道德、家庭秩序、社会体制,也为了捍卫强大的社团和他们优雅的精英队伍,警察终于行动起来:禁止阿佛谢、巴图科、桑巴,禁止一切“表现非洲习俗的表演”。还好,晚做总比不做强。现在,奥地利、德国、比利时、法国的专家都能来了,还有金发碧眼的阿尔比恩人[9]。现在,没错,他们都能来了。

但来的却是科尔西,一个瑞典姑娘。这个误解很快便得到更正,她并非像所有人想的说的(以及她最后变成的)那样是瑞典人,而是一个土生土长的芬兰人。她身上满是雨水,充满惊异,站在“黄金集市”门口。那是圣灰星期三的清晨,姑娘露出害怕的表情,眼睛里有无尽的蓝色。

阿尔杉茹从放着山芋与蒸木薯粉的桌前起身,脸上挂着热情的微笑,步伐坚定地向姑娘走去,仿佛他就是她的指定接待人。阿尔杉茹向她伸出手。

“来喝杯咖啡。”

她是否听懂了这清晨的邀请,没有人知道,但是她接受了,在特伦西亚摊位的桌子前坐下,饕餮地吃着木薯、山芋、木薯蛋糕、蒸木薯粉。

在米洛的棚子里,任性的伊芙妮满脸醋意,小声嘟囔着:“脱皮的蟑螂——皮肤白啊。”特伦西亚哀伤的目光落在桌子上,还有比这更哀伤的吗?客人吃饱了,说了一句他们国家的话,向所有人微笑。小男孩达米昂,在此之前一直心有疑虑没有说话,也放下防备笑了起来。

“比她更白的只有碳酸铅了。”

“她是瑞典人。”曼努埃尔·德·普拉赛德斯解释说。他来这里是为了喝杯咖啡,再来口烧酒。“她从瑞典船上跑下来的。那艘船正在装载木头和蔗糖,我也是从那边过来的。”曼努埃尔·德·普拉赛德斯是船上的装卸工。“偶尔会有一位疯狂的有钱夫人登上商船,为了能够周游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