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狂欢节、街头争端与女人们的梦幻剧,除了混血女人和黑皮肤女人,还有一位瑞典姑娘(她其实是冰岛人)(第2/17页)
一个警员大声下令:“抓住那个黑白混血儿,他是这一切的头目。”
但是黑白混血儿头目——也就是佩德罗·阿尔杉茹——早在斜坡下面的胡同里消失不见了。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另外两个人,其中一个应该是宗比的秘书,因为除了腰间的裹布,他还带了笔、纸、墨水。这个誊写者能是谁呢,除了里迪奥·库何?另一个逃犯是白人,还穿着老多明古斯·若热的制服,不过在激烈的斗争中丢掉了帽子胡须;他的真实身份是加利西亚人帕科·穆纽斯,“卡尔莫之花”酒馆的老板。
他们三个分头逃跑,每个都像赛跑冠军。但是这场闹剧的头目、只扮演了逃奴堡一个小兵的阿尔杉茹突然中断了自己的马拉松,他开始笑,开始捧腹大笑。这种洪亮纯粹的笑声来自这样一个人:他打破了不公正的体制,宣告了狂欢的开始;打倒专制,人民万岁,这是无限清澈的欢快笑声,吃屁吃屎,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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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伊亚之子”是阿尔杉茹的最后一次狂欢节聚会:禁止了十五年之后,阿佛谢直到1918年才归来。尽管他还参加,但阿尔杉茹却不像之前那样投入那么多时间精力。他不过是接受阿尼尼亚妈妈或者“非洲浪子”负责人的邀请。“非洲浪子”光荣的旗帜重新出现在狂欢节上,旗手是比比阿诺·库宾,也就是“坎托伊丝”坎东布雷的“阿舒贡”[4]。
阿佛谢就是魔法。最初的魔法由“令人畏惧的坎东布雷圣母”玛耶·巴散交给佩德罗·阿尔杉茹:阿尔杉茹去把决定告诉她,请她提出建议并给予赐福。在跟托罗洛兴奋的舞者们商量好之后,里迪奥·库何、若泽·奥萨、曼努埃尔·德·普拉赛德斯、布迪昂、萨比娜,还有他,打算举办一场狂欢节舞会,命名为“非洲使团”,以此向魔法致意,将黑人与混血人的文化起源在狂欢节上展示出来。
玛耶·巴散妈妈施了一次法,确定了使团的首领和保护它的埃舒。大海中塞壬的主人耶曼娅宣告她将担任首领,负起保护职责的是“阿卡散”埃舒。既然如此,这位伊娅络里沙[5]拿来一个镶有白银的小牛角,这个牛角上施了法,是世界的根基。这就是阿佛谢,她说,如果没有它或者与之相当的东西,任何狂欢节的游行聚会都不能上路,绝对不行。
“这就是阿佛谢,也就是魔法。”她重复一遍,将牛角放在佩德罗·阿尔杉茹手上。
1895年,“非洲使团”成为第一个走上公共广场的阿佛谢游行。面对那些强大的狂欢节社团——全知全能的“红色十字架”,宏伟壮观的“武尔坎努斯[6]大会”,“欧忒耳佩[7]木偶”,“进步中的无辜者”——“非洲使团”要争获大众的欢呼与喜爱。里迪奥·库何担任使团团长,他是庆典大师,无与伦比的舞步编排者。在他的建议下,阿佛谢队伍暂停下来,由托罗洛的一名舞者瓦尔德罗伊尔领了一支歌——
阿佛谢 罗尼
伊 罗尼
阿佛谢 哎 罗尼 哎
伴着舞步,大家齐声唱和——
伊 罗尼 噢 伊玛雷 谢
今天有魔法,今天有魔法,人们都这么说。这次游行的主题是“奥沙拉的宫廷”,取得了巨大成功,以至于第二年就在“使团”之外多了“非洲浪子”的阿佛谢。那个阿佛谢是由安哥拉民族的人成立并领导的,总部在卡尔莫那边的圣安东尼奥。又过了一年,歌唱黑人与混血儿的团体就增加到了五个。在此之前,这些曲目还只能隐藏在玛孔巴仪式上,如今成为了所有人的街头桑巴。
这一切都太迷人了——黑人歌曲、圆圈桑巴、巴图科[8],阿佛谢的宗教仪式——除了禁止它们,还有什么办法?
报纸杂志都在抗议这种“非洲化的形式,因为狂欢节本是我们盛大的文明节日”。在二十世纪的头几年,媒体对阿佛谢的抨击与日俱增,尤其随着“非洲项链”越来越受民众欢迎,而那些强大的狂欢节社团——表现古希腊的,表现路易十五的,表现卡特琳·德·美第奇的——则日渐衰微,商人、博士、富人唉声叹气,媒体更是统一口径讨伐阿佛谢。“当局应当禁止巴图科和坎东布雷。在这几天,它们霸占了街道,创造了巨大的噪音,既没音调也没节奏,就像到了‘修女庄园’或者‘老蔗糖厂’,他们戴着面具、穿着裙子、蒙着头巾,唱着可恶的桑巴舞曲,这一切都与我们的文明国度极不相称。”《新闻报》如此呼吁,它是保守阶层的主要机构。